他笑笑,举手叫住了空姐:“请问我能用笔记本吗?”
得到空姐的允许之后,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打开,示意叶安逸来看他放的视频。
那边的顾凯音看到他们两个居然一起看起电影来,实在是忍无可忍,起身到前面的厕所去。
然而,张柳岸给叶安逸看的不是电影,而是一段让她惊疑不定的录像。
雪地,小巷,少年,被打的男孩……红色的围巾……
穿着红色卫衣的少年,拾起一根钢管,跳起来朝另外一个少年扑过去。
叶安逸刚开始还不知道这种拍摄极其粗糙的视频是干什么,但是看到后面突然浑身僵硬了——那红色卫衣少年一样的背影,这不是她自己吗?
“大概是去年的冬天,你袭击了三名不良少年,”张柳岸低声对她说,“其中还有一名少女。没想到被拍下来了吧?”
这,这是谁干的……这是她心里一个灰色的记忆。那些人平白无故袭击素不相识的学生,然后拍下他们惊慌的挨揍的视频上传到网络取乐。好些被拍的学生后来受不了周围压力zisha了,唯一没有zisha的就是一名叫林荻涵的大学生。但是警方即使抓住这些少年也不能怎么样,因为他们因为年龄问题,在法律上免于承担刑事责任。
“你揍了他们,还拍了他们的照片和视频作为报复,不是吗?”张柳岸低声说。
即使是在暗地里做的事情,总有一天会曝露在阳光之下……叶安逸嘴唇有点发抖,然后反问他:“你想说什么?”
“总是有些事情无法在社会道德或者法律之下得到解决,于是你用非常手段了。但是我不了解是,有如此灰色道德准则的你,为什么在这个夏天把一个同样处于灰色地带的男人送进了地狱?”张柳岸冷冷地说。
心脏,抽搐的感觉。
他说的是欧阳彬。
但是她本意并非是把欧阳彬送进地狱。
“你到底是谁?”叶安逸已经有点按捺不住了,再次问道。她突然想起张柳岸也是提到自己从美国回来,而且他也是个医生,也学过心理学。种种迹象,让她对他的怀疑又再度提起。
“你是不是认为欧阳彬教授除了留下一沓过去的手稿之外,就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了么?”张柳岸笑着问。
“咦?”那沓手稿他怎么会知道的?叶安逸睁大眼睛,有种不祥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她感觉到四周温度下降了。
张柳岸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然后一字一句低声地说话,他说的话是那么温和,但是每个字都如同重击一般敲打在叶安逸的心上:“我是欧阳彬在美国时候收的弟子,我和他一同从美国回来,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欧阳彬的……弟子?!这是叶安逸始料未及的答案,她呼吸停止了半拍。
“张柳岸,你能不能过来一下!”顾凯音在那边实在忍耐不住了,叫他坐过去。她那边和叶安逸这边一样,都是空了一个位置,“我有话对你说。”
张柳岸起身前凑近叶安逸说:“你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呆会飞机在广西停的时候,和我一起下飞机吧。”说完这句话,便起身到顾凯音那边。
顾凯音等张柳岸过去坐下之后,就忍耐着说:“你是故意给我看你们之间的柔情蜜意吗?”
“为了避免你受不了,我打算呆会就在广西下飞机。”张柳岸友好地说,顺便摸了摸她刚刚在厕所里哭红的眼睛。
机舱里响起响亮的耳光声。
飞机在两小时后,在广西柳州白莲机场降落。
张柳岸对着叶安逸的那半边脸还有红红的印子,他看了一眼叶安逸。
叶安逸说:“我和你在这里下飞机吧。”
张柳岸点头:“那你要和我去办个手续。”
半小时后,张柳岸和叶安逸各自拉着自己的箱子,一前一后出了候机大厅。
这是个小机场,除了刚下飞机的乘客,零零散散都是些机场人员在慢腾腾地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