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了，流水潺潺的声音。

那个水声好像是从木屋子下面传来的，这里的人把着屋子建在河流上面了。

粘稠而闷热的感觉，一条蜈蚣从她的面前迅速地爬过。她闻到一股很特别的植物的味道。

叶安逸坐起来，发现那树枝拼接成的墙壁透露出亮光。她的行李箱和背包都在身边。外面甚至传来了女人们说话的声音。

她摸摸头，想起昨天晚上那些野蛮人将她扔进这个漆黑的小屋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张柳岸这个人也不见了。

张柳岸显然是和他们认识的。

这里是沾族的地盘？她看见那个木门好像没有锁，歪斜地虚掩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

外面有人走动，不紧不慢，外面的人在生活着。只有她这里是一片寂静。

叶安逸伸手轻轻推开门，刺眼的阳光就这样照射进来了。

这里就是沾族部落，这里是覃敏的故乡，是那些在北京杀害一车子人的冷血杀手所呆的地方……

她看到外面的人也好奇而警惕地望着她。旁边一个简陋的屋子旁站着一个老妇人，满脸的皱纹，抱着一个孩子看着她。那个孩子眼神呆滞，嘴巴是歪着的，流着长长的口水。

再往前看，还是穿着简陋的蓝布衫的女人，身后护着两个孩子。那个女人的眼神也很奇怪，呆呆地看着她，她身后的孩子在傻笑。

旁边那条小河，还有个牵着黄牛的胖男人，一下一下用自己的鞋子舀着水，也在瞪着叶安逸，嘴巴里咕咕哝哝着些什么。

再看远处的山坡，那里做成梯田的模样，上面种着水稻，有人站在田里，手上沾满了泥浆，也在愣愣地看着叶安逸。

这就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平常，生产力好像还处于手工劳作阶段的村子，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画面好像定格了一般，都在好奇而警惕地望着叶安逸。

叶安逸对面就是条小河，河边的山坡有梯田，山坡下面也种植着庄稼。远处就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木制，也有土屋，屋子外面的路边还有野花在盛开着。

这里是沾族部落？

完全没有办法和昨天晚上那可怕的一幕联系上，但是当叶安逸看到高竿上挂着的女人的头颅的时候，她突然醒悟过来了：是这里！

水好像开始流动了，风也吹起来了，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他们又开始忙着自己手上的活计了，但是还是时不时偷看着叶安逸，没有人敢主动上前和她说话。

“你叫什么？”一声苍老的声音在叶安逸身后响起，她回头看见是一个穿着同样蓝布衫的老太婆。她的口音非常奇怪，虽然叶安逸能听懂她的话，但是和现在的普通话口音又有不同。

“我叫叶安逸。”叶安逸回答。

“叶什么？”老太婆问。

“安——逸——”叶安逸轻声重复，礼貌地走过去，这老太婆身后也带了个小孩，小孩长着兔唇，脑袋很小，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你过来。”老太婆招手叫她跟着。她只得跟在她后面进了一间屋子。里面空间很小，只能坐在木地板上。说是木地板，可就是原木拼接成的，有些树皮还没有去掉，上面有一层黑黑的脏东西。老太婆给她一个草编的坐垫，自己也坐了一个。

“你是谁？”叶安逸问道。

“他们都叫我祖母，我是沾族最年老的女人了，你叫我辛婆好了。”辛婆把那个怪孩子放下，拍拍他屁股示意到一边玩去，自己转身拿了个水烟袋，斜靠在旁边的床榻上抽起烟来。

叶安逸看见辛婆一边抽烟一边眯着眼打量她，态度算不上友好也算不上敌对。

她的牙都掉了几颗了……叶安逸心想，看起来真的很老了，但是身板还不错。沾族的人好像体力都是出奇的好，昨天她被抓的时候居然一点都反应不过来。只是……这里的人怎么看起来都怪模怪样的呢？

辛婆好像看出她的疑惑，便吧嗒着嘴说：“你都看到我们这里的孩子特别不健康吧，他们其实都算得上是我的孙子或者外孙。”

“啊，全部都……”叶安逸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