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逸不明所以。她看见人群中有那天晚上杀死那个女人的那几个男人,其中还有一个当时抓住他的人,那个人肌肉结实,身材高大,冷冷地看了叶安逸一眼便走到她对面去了。
人群越来越密集,好像整个村的人都到这里来了,还有陆续从林子里走过来的弃村的村民。
阿风和六条也跟着跑了过来。他们跑到叶安逸身边,有点担忧地望着她:“不知道族长怎么处置你。”
“今天主要不是对她的,”阿飞焦虑地说,“是对付阿玲的。我请她来是希望她想想办法,族长身边那个医生不是和她一块来的吗?”
张柳岸?叶安逸正想着,就看见张柳岸陪着一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妇人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的是如同本地特产的蓝色布衣,神情凛然地站在那老妇人旁边。叶安逸这才打量那老妇人:上身穿蓝色的大褂子,下穿蓝色的布裙。裙子上面镶黑布,绣有一圈的亮色花纹。头上缠的是蓝黑相间的头巾,耳朵上挂着大大的银饰,脖子上也有一圈银饰,手腕上也戴有银饰。
叶安逸回忆起小时候接触过的壮苗侗瑶那些图片,总觉得都有些类似,但是实在想不出这个像哪个民族的打扮。
“族长,阿玲带上来了。”先前站在叶安逸对面的那个高大的男人低声对老妇人说,有两个男人带着阿玲从后面的小屋子走出来。叶安逸注意到那两个男人显然是有点挟制阿玲的模样,但是并没有肢体上的控制。他们对阿玲好像还带着些敬畏。
这里不会类似那种母系氏族吧……叶安逸心想。
“阿玲是族长的女儿。”阿风低声对她说,“族长就一个女儿,就是她。”
“你难道不是族长的儿子吗?”叶安逸奇怪问道。
“是,但是族长就一个女儿,其他的都是儿子。”阿风指指自己和阿飞。
果然是……女人比较重要的部落吗……
“阿玲!”族长严厉地说,“虽然你是我的独女,但是我也不会包庇你!听说你自作主张,在北京发展自己的势力,把族里的秘密泄露出去!并且还不打算为族人孕育孩子!”
阿玲看了一眼张柳岸,说:“阿姆,我这次随阿飞回来,就是为了纠正你对我的误会,我要在族人面前把这些事情说清楚!”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把我们族里的秘密告诉外族的女人!好在阿飞还杀了她们,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族长怒道。
“光是靠族内的女人到外面是走婚来发展我们的族人实在是太难了,阿姆!”阿玲急切地说,“前些日子不是有一个在外面结婚不愿意回来的吗?前几天你们不是处决了桂凤吗!族里的入世女人在外面走动,迟早心会变野,生了孩子就留在自己丈夫身边不会回来,您不是都见过了吗!”
“住口!”族长指着旁边几个抱小孩的女人说:“她们不是都回来了吗?她们不是都带着孩子回来了吗!你不要为自己的行为狡辩!而你,听说在外面闹得人尽皆知,每个人都知道了你的传闻!你说你是不是背叛了我们沾族!”
阿玲诚恳地跪下:“阿姆,我知道你很生气,完全是个意外,我在北京挑选合适的丈夫的时候,不小心被当地警方抓住,因此受到了惊吓。”她看族长脸色稍缓,便继续说,“而族里的秘密,我并没有泄露,外面的人仅仅认为我们是出卖自己的孩子为生而已。我通过网站宣传的,不过就是一个世外桃源的想法,那些在人生中失去目标和依靠的人,渐渐就会被我的网站吸引而来……”
“让人误会你是出卖自己的孩子为生!这是多么耻辱的事情!”族长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这种谎很高明吗?你知道孩子对我们来说有多么神圣吗?”
“阿姆啊,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那么多绝望的人哟!他们在那个世界生存不下去,被社会所抛弃,就像我们沾族人当年一样绝望地四处奔逃。他们和我们一样有着绝望的灵魂,所以是可以走到我们当中来的!”
族长想了想,猛然摇头:“不行!我不相信外面的人!我们的理想就是能回归故土,为什么还要收留那些毫无关系的人!他们对我们回去没有任何意义!”
“族长!前几天你把我的桂凤都杀了!你不能偏袒自己的独女啊!”旁边一个老妇人突然叫起来,她手里还抱了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叶安逸想她提到的那个桂凤可能是几天前她目睹的那个被杀的女人。
“桂萍!”族长严厉地说,“你的女儿不但生了孩子不愿意回来,而且还和当地的zhengfu报案,族人去抓她,她还联系当地警察杀了我们一个族人!她被杀是理所当然,阿玲的事情我自然会处理,你不要乱扯!”
“阿姆!我的理想和你一样,都是为了壮大我们族人,只是我用的是更快捷的办法!那些外面的人,如果真的愿意来我们这里,我们就可以和他们通婚,我们可以净化我们的血液……”阿玲还没说完,就被怒火中烧的族长上前一步打了一个耳光。
“你不要想这种可怕的事情了!”族长怒道,“你以为……你以为长达一百年的与世隔绝的滋味好受吗?你以为那些外面轻浮的人会受得了这里的条件吗?你以为沾族光凭你这种虚张声势的做法就能够回到故土吗?我们祖先的血都是白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