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真路从噩梦中惊醒。
她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看看时间,是凌晨三点钟。
寂静的夜里,在空荡荡的家里醒来,这种滋味不太好受。
她穿上拖鞋走出房间,叶安逸的房间门还开着,里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蓝色的条纹床单上面一个坐痕都没有。
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海南那边还是没有叶安逸的消息。她给叶安逸打电话,都是关机。那边的物业也说,没有看到她姐姐来。
她到底去哪里了?要不要打电话给爸爸?
但是爸爸这个字眼真生疏,从小就是和奶奶长大的,完全对爸爸没有太大印象。她以为爸爸其实就是那样的人,总是如此远离她,只是一个遥远模糊的精神寄托。但是爸爸在她九岁那年带回来一个被叫做姐姐的女孩子之后,她才知道爸爸也是有那样的一面。
叶真路,她叫叶安逸,以后就是你姐姐。你要和她好好相处。
她好奇地打量那个纤细的女孩子,个字很高,下巴尖尖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还是有表情的,那种表情叫做戒备。
爸爸对她说,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照顾真路吧。
她突然拉住他衣服说:“我可以做到的!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爸爸轻轻挣脱她的手,说:“你不需要做到。你要像你的名字一样活下去,过普通人地生活就好了!”
接着令真路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叶安逸突然反身朝爸爸下巴踢去。
真的是快速有力的回身踢,准确踢向爸爸的下巴!
但是令叶真露更想不到的是,爸爸居然闪过了她的袭击。
叶安逸不是普通的女生,爸爸也不是普通的爸爸。叶真路那一刻隐约感觉到了这点。他们的世界好像距离自己很遥远。
叶安逸那天开始成为自己的姐姐。刚开始的时候她抗拒着周围的一切,奶奶来接她去吃饭她也不理会。老师和奶奶说,这孩子在学校不和旁边的同学说话,不做作业,不接受老师的任何惩罚,实在叫人头疼。
爸爸把叶安逸送来的时候就离开了,没有人能约束她。叶真路也有点怕她,她的眼神,她的动作,她的存在都让她有点害怕。
奶奶也不喜欢她,之后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只接叶真路过去生活。
她就像某种野生动物被放进了人群,不打算适应,也不能逃走。
事情有了变化是叶真路小学回家的那天傍晚。隔壁班的两个小男孩追着要打她,扔她的作业本,只因为她是班干把他们不写作业的事情记到了班干日志上去。
叶真路那时候已经开始发育,开始有了朦胧的性别意识,被男生欺负的羞辱感大过委屈。她蹲在花圃旁边哭了起来,然后听到了叶安逸的声音:“你干什么?”
那种来自南方的普通话,第一次和她说话就是问这个。
她没有回答,叶安逸看看不远处两个挤眉弄眼的小男生,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
她居高临下看着男生,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男生乖乖地把本子还给了她。
叶真路擦了擦眼泪,以为她就要过来了。
谁知道她拿过男生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扔到大马路上。那些作业本,铅笔,文具盒各种花花绿绿的东西被扔到大马路上,车子呼啸开过,立刻碾碎了一个文具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