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菜市口周边已经围了好些人,看热闹的,叫卖东西的,应有尽有。萧史由于个头小,好不容易才挤进前头,此时日头已经老高了。
主持的官员看时辰差不多,咚咚咚,锣声一响:“乐师选拔赛正式开始。”
上午进行的是初赛,萧史经人指点进到一个棚子里,里面坐着一位白须老者,正在记录上一位选手的评分,萧史进来,头也不抬,直接指了指一旁的位置说:“站在这吹一段给我听听。”
萧史当即就拿出自己的本命玉萧,准备了一下,就吹了一首秦国的民歌《采莲》。
那位老者起先还不以为意,直到萧史的萧声一起,觉得有些意外,这人是迄今为止实力最强的,急忙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位俊秀的青衣少年。
老人两眼一瞪,想说小孩子别瞎掺和,但因萧史还在奏乐当中,不忍心打断她,只好等着结束。越继续听,越觉得这个少年真的是个器乐天才,看着萧史的眼神却越来越狂热。这等好苗子,一定要招揽过来。
萧史顺利拿到了进入复试的牌子,在一旁等待着。第一轮,只是检测参赛选手的水平,重头戏是复赛。
经过第一轮筛选,下午,选出了十名选手进入复赛。从赛场环视一圈,只有萧史的年纪最小,一下子,就在人群中凸现出来,有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离菜市口不远有一座酒楼,弄玉正倚在二楼的窗栏处,吃瓜看热闹。
“公子,头别伸出去太多,小心掉出去。”女官雅雅在一旁提醒道。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小心的。这位置选的不好,楼离得有些远,台上还有一个小孩?哎哟看不清,不如我们直接跑到菜市口去看吧!”弄玉转身靠在雅雅身上,抱着她的手撒娇道。
雅雅面无表情地说道:“公子,万万不可,你的病才刚好,外面炎热,公子受不住。”
弄玉看着雅雅严肃的样子,心里有些惴惴,一般她只要摆出这样的表情,之后就像老妈子一样,说自己从小到大的糗事不说上几个时辰,,是不会停歇的。搞得就连自己的那个傻弟弟,见到雅雅也是怕怕的,有多远就躲多远。
“好嘛,不去了。”弄玉撇撇嘴,又走回窗前,双肘杵着窗沿托腮叹到。明明看着雅雅如那种高山雪莲般清冷,对谁都是冰冰的,就是对着自己,像老妈子一样说个不停,简直和她的冰山美人的人设不符合嘛。
雅雅也微微眯起凤眸看着不远处的赛场,不一会儿,唇角微弯。这王后背地里唆使秦王办什么劳什子的乐师选拔,不知道要弄什么幺蛾子。这些年弦音殿不断被安插眼线,都被自己挡回去了,暗的不行就来明的。哼,真是天真,即使选上了,能不能活的过第二天还是个未知数。
雅雅柔柔地地了一眼弄玉,弄玉也回了一个灿烂的笑脸。折让她下定决心,不允许任何人想伤害她的弄玉!
另一边,复赛已经开始了,规则是先抽签,每人轮流地上台比奏,由台下评委评分决出名次。
参赛的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除萧史外,显眼的还有另一人,因为实在是长得太漂亮了。该男子身高八尺,负手而立,一股风流文士的气场全开,肤色白皙,站在那简直就是一发光体,立刻吸引住了一票围观的少女大妈,有的还把刚上街买来的瓜果从菜篮子里掏出来,不要命地砸向那位~美男子,以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
萧史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位还在努力保持风度的美男齐迹,他的肩上已经挂着一片菘菜叶,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严重,已经有官吏上前拦住了那群狂热的少女大妈。齐迹则是乘机躲去又换了一身白衣出场,风度翩翩,又惹得一票女的尖叫不止。
抽签后,萧史排在齐迹的前一位比赛,拿着自己的萧上台,看着台下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内心还是有些小紧张的。虽然她真身是一柄玉萧,自己还从没在众人面前展示过音律呢。
台下的围观群众看着萧史久站不动,等不急的,就嚷嚷着:“你一个小毛孩子,毛都没长齐,瞎搀和什么吗,赶紧回家找你娘去,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一大汉吼道。
“就是啊,不行就赶紧走,不要耽误我们看齐迹呀。”某花痴女说道。
台下嚷嚷地不行,萧史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萧,闭上眼。缓缓吹奏了一曲《泛沧浪》,这曲是后世一位爱国的作家写的,因着萧史穿越,在几百年前的秦朝出现了。
乐曲一开始,飘逸的萧音使人进入浪花翻卷,云雾缭绕的情境中。一股悲凉的愁绪犹如那暗暗翻涌的潮水,拍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是亲人已死之痛,是山河残缺之悲,在场的人无不想起七年前的那场秦晋之战,秦国战败于晋国,有多少秦人的忠骨长眠于崤山。有的人受不住,掩面哭泣,大概,是想起了哪位已故的亲人吧。
萧史无悲无喜,全身心地陷入在这音律之中直至结束。过了好久,台下都还是一片安静,大家还陷在这股悲伤的情绪里。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彼此看了一眼,都互相点头,认可萧史的成绩。待到主持人情绪高昂地宣布下一人入场,台下的观众才呜呜嚷嚷恢复先前的热闹。
齐迹带着自信的笑容,拿着一柄芦笙缓缓上台,王后暗地里已经对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拿下这场比赛。他也自认担得起大秦第一乐师的头衔,对着弄玉也是神交已久,所以这次比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齐迹本是一翩翩佳公子,温文尔雅,人淡如菊,此时的他却眼神如鹰,气场全开,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战意十足,更是迷倒台下一大片妹子。
他轻微提气,一曲《秦风》奏起,犹如刀剑争鸣,台上顿时云波诡谲,音乐表现出一股大战将至的紧迫感。但是,没有一个人退缩,这是保家卫国的战争,为大秦他们而战。秦国因为战败带来的屈辱,不甘的意愿同通过这短而急促的乐声表现出来,听得坐下的观众酣畅淋漓。一曲终了,人们心底憋着的那股气多多少少都由齐迹的乐声带出来些,士气高涨,给齐迹回以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