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然地下了车,她转目四望,虽不知这片树林是哪里,但远眺可见几入云端的高塔,想来这里离曲江畔、飞云塔并不太远了。
“楚小姐真是好胆量,此刻竟还有心情看风景。”
慢慢走近,圣风澜凝视着楚凰洲,眼底一片冰冷,神情很是冷漠,再无之前在宫中维护的温善。
微微一笑,楚凰洲平静地问:“我该害怕?”
“你该害怕!”沉声低喝,圣风澜忽然倾身迫近,一手掐住楚凰洲的脖颈,直将她逼得身子抵在车厢上才停下脚步。
“楚凰洲,你做了什么难道心里没数吗?”
呼吸一窒,咽喉生痛,楚凰洲却仍没有惊惧之色,在圣风澜的手略松了些时,她淡淡问:“我做了什么?”她甚至还笑了笑,眼角一转,睨着自树后转出的黑马,笑着赞道:“好骏的马。”
眼角抽跳,圣风澜慢慢放下手,却没有移开目光,“楚凰洲,你到底得了晋王什么好处?竟然在宫中那样胡说八道!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死罪!?”
“秦王爷这是在问罪?”楚凰洲笑笑,抚了抚脖颈,忽然低声道:“好疼啊……”
这一声“疼”叫慢了半拍,却反倒让圣风澜心上跳了两下。
凝目望去,眼前身量矮他一头的女子娇娇弱弱,轻皱着眉,似乎在抱怨他的粗暴。
嘴角抿了抿,圣风澜别过脸去,“你不要再装了!本王被骗一次已经够多了,若再上第二次当,就真是……”他低哼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我怎么骗王爷了?”楚凰洲失笑,扬起眉来,只是一瞬间,娇弱之态尽去,眉眼间生出一股凌厉之色。
“王爷,你说我欺君,不知我哪里欺君了?”
“还敢否认?你以为你今天在清华宫里说的那些鬼鬼怪怪的事,真有人信吗?!楚凰洲,你这不只是在为自己挖墓,还是在为楚氏满门招祸。”
“哦……”楚凰洲低应一声,忽然嫣然一笑。
“真好——秦王爷难道不知我不过是楚氏一枚弃子吗?或许,我就是想为楚氏招祸呢?说句真话,看到楚家人不好,我就开心呢!”
“你——好一个狠心的女子!”圣风澜眯起眼,手已经握住腰畔长剑。
眼角一瞥,楚凰洲却没有半分惊惧,反倒笑道:“王爷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我是坏人?还是因为晋王没有被问罪?又或者你生气不过是担心我?到底——是因为哪一个呢?”
被她问得一怔,圣风澜沉声道:“自然是为晋王一案!楚凰洲,你亲眼看到晋王杀害了那些无辜的女子,甚至连你自己都差点死于非命,又怎么还能昧着良心说假话替晋王脱罪?”
“好有正义感!”楚凰洲拍手轻笑,“敢问王爷,我若是在清华宫中指认晋王sharen,晋王会判何罪?”
“自、自然是贬为庶人,问罪天牢……”
“是吗?”楚凰洲盯着圣风澜,直看得他皱起浓眉,才转开目光,“如果真是那样,王爷你为什么说得那么犹豫?”
“贬为庶人?问罪天牢?我只问一句,晋王可会被问斩?你那位皇兄可会公告天下,说晋王杀了十几个姬妾,而且还是吸干了她们的血?!”
“这……”圣风澜张开嘴,却只能说出一个字。
他还迟疑不语,楚凰洲却忽然“啊”的一声,“不对,或许他真的会呢!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想到什么?”下意识的问出声,圣风澜迎上楚凰洲望过来的目光,却又收声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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