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大亮,虽然天仍还暗沉一片,可屋脊下那连成片的火把却映亮了天牢上空。
遥望长街,隐有火光出没,分明还有军队正在向着天牢涌来。
转目望去,陈老怪师徒一说一听,沈一白仰头狂饮,竟是没有一个关心自己已经被包围这件事的。
楚凰洲轻吁一声,也只能缓下心神来。
她虽已入道,但根基尚浅,没有明师指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入洞玄。
虽有巫力,到底才刚入门,之前以巫力诱圣浩天坠入恐慌,只是一瞬,已觉力竭,就算是后来控制那家丁,也是因为家丁心智没有圣浩天坚定,容易控制。
如今被上千士兵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她又哪来的信心独闯龙潭?
就在楚凰洲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之时,陈老怪突然一跃而起,“来了——”
沈一白拿着酒葫芦的手顿了顿,“两个!”
“是谢元逸!”陈老怪挺直背脊,直视前方。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暗沉夜色中一点白影疾驶而来,不过片刻,已进了天牢地界,落在一丛翠竹梢尖。
这明明是一个人?
错眼再看,才惊觉白衣人身后一直紧随着一个黑袍人。
白衣人立在竹尖,随风而动,飘然若仙。
那黑袍人却是稳稳地压住脚下的竹枝,风拂竹动,在一片竹影摇曳中,只有黑袍人和他脚下的那杆翠竹纹丝不动。
谢元逸果然是个白脸书生,明明楚凰洲年少时就能听过他的传奇,可是现在看,面容仍然年轻,竟是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雅,温然如玉,哪怕是面对穷凶极恶的陈老怪,也是笑容平和。
而那黑袍人却是没有露出真面容,脸上一张黑沉的面具,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好似一张恶鬼般的面具,獠牙森然,让人心惊肉跳。
不过黑袍人的面具再夺人眼目,此刻也没有人注意他,所有人的目光只落在谢元逸身上。
陈老怪更是连眼都红了,“谢元逸,你这卑鄙小人!终于敢和老子面对面了?这一刻,老子等了十年了!看你们书院可还敢避战吗?打败你,老子就去找先生……”
偏了下头,谢元逸竟然是好声好气地答道:“陈兄,你十年前连杀十人,触犯律法,我拿你是公事。今天你逃出苦狱,拿你,还是公事……”
吹胡子瞪眼睛,陈老怪气得直骂娘,谢元逸却好似很委屈,“也罢,既然陈兄非要打,那就打。只是还请陈兄移步……”
说着话,谢元逸转身就走。
“姓谢的休逃!”陈老怪一声大喝,追了上去。
付青凌紧随其后。
沈一白长叹一声,丢下酒葫芦,飞身跃过屋脊。
眼见几人几个跳跃,就已去远了,楚凰洲却是呆呆地看着那酒葫芦咕噜咕噜地滚下屋檐,没有动。
一声轻微的脆响,想来已经碎成了几片。
抬起头,目光恰好与对面竹间的黑袍人相对,楚凰洲扬了扬眉,转身追向几人消失的方向。
眼角瞥去,身后那黑袍人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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