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黑袍人立刻应声上前,虽然没有说话,却很是恭谨。
“沈先生乃是剑中高手,你与他一战会受益良多。”
“谢元逸,你是瞧不起我?居然让你师弟出战?”沈一白冷笑,虽然仍显轻佻,可是却自有一种凛然之气。
那黑袍人并不说话,转过身,拱手为礼,抬起头来,目射精光,寒光四射,竟似一把刚刚出匣的宝剑,锋利已极。
沈一白眯了眯眼,忽然大笑,“看来先生果然是好眼力,收的徒弟个个都是有本事的——好!与你一战,也不坠我沈氏威名!”
说着话,沈一白负手缓行,竟是行至一旁探手折下一枝柳枝。
楚凰洲看得大急,张嘴就要说话。
沈一白明明没有看她,可此刻却像是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就笑道:“心中有剑,万物皆是剑——在我手中,哪怕一根草都是剑。”
抖手一振,沈一白手中的柳枝突然绷紧,乍看没有变化,可是细看却觉那枝柳枝通体泛出金光,连梢上越发显得翠绿可喜的柳叶也似镶上一重金边。
“沈先生,请……”那黑袍人拱手为礼,在沈一白转过身时,拔出腰上黑色铁剑,一剑刺出。
没有风声,那把黑色看似沉重的铁剑似乎连风声也压了下去,一剑刺出,恍惚让人看到沉沉黑夜,漆黑无光,能够吞噬一切。
沈一白不慌不惧,手中柳枝刺出,于平静中响起雷声,那一枝看似柔弱的柳枝竟似一道闪电刺破黑暗。
那看似沉重的黑剑与那枝弱柳相撞,竟是发出金石之声,明明该被一剑削断的柳枝竟是没有弯折半分,反倒以一种犀利的气势刺破黑雾,逼得黑袍人不得不回剑相护。
剑影飘忽,如电亦如光,不过数息,两人已经出剑数百式,竟是各不相让,旗鼓相当。
在旁边看的楚凰洲只觉眼花缭乱,虽然已经入道,但看高手对决,她仍觉吃力,如果不是另有巫力加持,她怕是看到一半就觉得眼晕了。
就是这样,她也只能看清大半而已,饶是这样,这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已经让她觉得大开眼界。
黑剑沉重,柳枝飘逸,两个到知命境的大修行者,大约都已经是大剑师的水准,此时比的已经不只是招工,而是剑意。
一个沉重如山河,大山巍然,长河汹涌,势要将对手压倒碾碎,淹于河底。
一个飘逸如云雨,云飘淡然,雨落如织。
大山虽重,却压不住飘在空中的云;长河虽狂,雨落却可融入长河。
心跳如鼓,楚凰洲捏紧了拳头,只觉心情激荡无比。
如果她也能、也能像沈一白和这黑袍人一样强大,何愁报不了仇?这天下,又有何处是她去不得的?
思绪万千,场中战局已变。
那沉沉黑光终于突破连绵的青绿,剑影乍收,沈一白手抚胸口,手中柳枝颓然落地,才一脱手,立刻蔫了叶子,黑了枝条,不过一瞬,已经枯萎成灰。
血染衣襟,沈一白低头看了看胸口,却是忽然笑了,“该着一身白衣飘飘,血染白衣,才有诗意……”
黑袍人默然,目光虽然仍然冰冷,可是人却退后一步,收起长剑,竟是郑重施了一礼,“承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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