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望着他,慢慢点了头。
祁晏辞又道:“最近可以多留意这款药,目前的反馈不错,后续数据也会陆续公布。”
她重新点开报道,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爷爷生前最牵挂的,就是那些逐渐失去记忆的病人。
有人第一次来诊所时,还能清楚说出家住何处,隔上一段时间再来,已经认不出陪在身边的儿女。每次送走这样的病人,爷爷都要独自在桌前坐很久。
如今,他留下的方子终于被做成药,能够救治更多的人。若爷爷还活着,不知会有多高兴。
偏偏将它变成药的人,是夏念薇。
时夏禾看着报道里的那个名字,无法生出纯粹的喜悦,却也不能否认对方付出的心血。
一张有效的方子,要变成成分稳定、风险可控,能够正式上市的药物,中间隔着的绝不是几次实验。爷爷留下的基础固然珍贵,夏念薇带领团队完成的工作,也有不可否认的分量。
这些,她认。
过了一会儿,时夏禾放下手机,重新回到梳妆台前。
病历还摊在那里,她拿起笔,继续往下看。
药物研发是夏念薇擅长的领域,她不了解,也不必因为对方做出了成绩,便急着追赶。
她有自己想走的路。
病历上那些迟迟得不到解释的症状,落在病人身上,便是日复一日的煎熬。她若能找出病因,寻到有效的治疗方法,再把临床所得完整地留下来,后来遇见相同困境的人,便可能少走一些弯路。
爷爷那些方子,也不是一夕得来,而是在无数次问诊、用药和修正中,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她想做的,是像爷爷一样,留下经得起验证、真正能救人的东西。
至于这份成绩是否耀眼,有没有人看见,并没有那么重要。
祁晏辞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重新沉进病历里。
他原本想借药物上市的消息让她高兴,没想到说了一圈,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依旧没有消失。
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晚提起夏念薇,似乎太多了。
他会介意时夏禾反复提起晏瑾深,她又怎么可能毫无芥蒂地听他谈论另一个女人?
直到夜深,时夏禾才收好病历,起身洗漱。
祁晏辞已经躺在床上等她。
她掀开被子刚躺下,便被他伸手揽进怀里。
“阿禾,在我眼里,没有哪个女人比得上你。”
祁晏辞望着她,语气认真:“今晚说那些,只是想让你了解项目的情况,并不是要拿她和你比较,你别多想。”
时夏禾睫毛动了动。
她从未想过要与夏念薇争谁更优秀。
她真正想知道的是,倘若有一天,证据真的指向夏念薇,祁晏辞今晚说过的话,是否还能作数。
可看着他眼底未散的倦色,她最终没有追问。
“我知道。”她闭上眼,“睡吧,你很累了,我也想休息。晚安。”
祁晏辞看了她片刻,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灯光熄灭,房间陷入昏暗。
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呼吸落在她发间。抱着这个惦记了许多天的人,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没过多久便睡沉了。
时夏禾却迟迟没有睡着。
她听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抬手碰了碰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在他的指节上停留片刻。
人已经回来了,也好好地睡在她身边。
可她等了那么多天才盼来的这一晚,有些话依然无法说出口。
……
第二天,时夏禾照常去医院,祁晏辞也去了公司。
临近中午,她刚跟谭医生看完一位病人,便接到了周桂芳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