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在市局烧了一把火。

当天下午。

市纪委大楼的接待室就热闹了起来。

先后有三名市局干部主动到市纪委说明情况，有支队的中队长，有分局的副职，还有一个处室的负责人。

他们来了之后都是同一个姿势——低着头，弓着腰，声音发虚。

把自已所干过的所有违法乱纪之事，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往外倒。

韩启明本来在办公室里喝茶，听到下面人汇报说又来了三个自首的，脸色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还没等他那口气顺下去，接待室那边又传来消息，分管治安的副局长郑国海也来了，点名要找韩书记当面汇报。

韩启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接待室里，郑国海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这个平时威风八面的副局长，今天连制服都没穿，只套了件深色夹克，脸上的褶子像是一下子深了许多。

韩启明推门进去，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自已在郑国海对面坐了下来。

“老郑，你这是干什么？”韩启明压低声音，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也有一丝压不住的火气。

妈的！

这个老小子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郑国海抬起头，苦笑一声：“韩书记，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我胆子是不小，可也不蠢。楚书记今天在大会上的讲话，我一个字都没落。王洋那个怂包都敢站出来，我要是再不行动，那等查到我头上的时候，我还算是自首吗？韩书记，我是来交代的。治安口这几年的账，我一样一样跟你说。”

韩启明听完，半天没说话。

之后，他慢慢掏出烟盒，摸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沉重地吐出一句：“老郑，你能主动来，说明你脑子还是清醒的。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说话办事，要有个度。你自已的事，交代清楚就好。别牵扯太多不相干的人。有时候，话说多了，反而不好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国海看着韩启明，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韩书记，你放心。我懂。”

韩启明没再说什么，只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从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但今天，他忽然有些信了。

楚清明这个人，太他妈厉害了。

这才半天功夫，就让整个市局的人心都乱了。

而更可怕的是，他这样的鬼神手段，恐怕才刚刚开始。

……

半个小时后。

韩启明从接待室出来，没有回自已办公室，而是直接下了楼，来到市长办公室。

市长贺中民见到韩启明进来，脸色不善，便知道市局那边又出了状况。

他放下文件，淡淡道：“说吧，又怎么了？”

韩启明这才把今天下午市局干部排队自首的事简要汇报了一遍。

尤其是郑国海主动找上门来交代问题的事，他一点没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