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临时常委会结束。

顾长海跟在贺中民身后，一路走进了市长办公室。

房门一关上，他就有些憋不住了，压低声音抱怨起来：“贺市长，今天楚书记痛批我的这件事，也太过了吧？我顾长海在黄州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楚清明倒好，上来就是一个严重警告加记大过。这要是记进档案，我以后还怎么进步？这不等于彻底把我钉死在政法委书记这位子上了吗？”

贺中民闻，端起茶杯吹了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抬起眼皮看着他，淡淡道：“长海啊，你现在可是市委政法委书记，实权副厅级，官已经不下了。”

顾长海不禁一下子愣住了，像是没听懂贺中民的话。

嗯，贺中民几个意思？

他顾长海已经被处分了，贺中民不安慰也就罢了，还说什么“官已经不小了”？

这怎么听着，像是在让他知足，别再折腾了？

“呃！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长海有些急了，赶忙往前凑了凑，说道：“我的意思是，您看是不是该跟省里的领导反映一下？楚清明这个人也太霸道了，他一个书记，说处分谁就处分谁，连个像样的程序都不走。省委要是不管管，以后咱们在黄州还怎么开展工作？”

贺中民听着这话，还是不搭理顾长海，只是看着他，突然问道：“长海啊，你觉得，这当多大的官，才叫大？”

“……”顾长海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忽然懂了。

贺中民这次不是不愿意帮他，而是帮不了。

毕竟，楚清明这次是拿着市局的问题说事，证据确凿，贺中民真要为了他跟省委闹，那也不可能有个好结果。

“行了，长海，这件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处分这玩意儿，未必就是坏事。你只要后面把工作干漂亮了，该摘的帽子，组织上自然会替你摘。”贺中民随后站起身，拍了拍顾长海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事已至此，他顾长海还能说什么？

便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像吞了一整颗苦胆。

……

这边。

组织部长秦华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干部调整方案，朝楚清明的办公室走去。

眼下，市局局长被免了，这个位置不可能一直空着。

而新局长的人选，最终还得看楚书记的意思。

他一个组织部长，要是还看不明白风向，那也不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