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今天从天而降落在这片演武场上开始，露出的第一个真正带有温度、甜得发烫的笑容。

笑意其实并不算大，却宛如初春的第一缕骄阳融化了覆雪的断崖，一点点将她脸上所有的冷酷与戒备彻底融解，露出底下娇艳绝伦的本貌。

“哼……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可刚笑完，伊格妮丝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隐秘。

她微微一愣，再次抬眼看向洛夜时，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竟然奇迹般地漫开了一层少女娇羞的认真。

她有些不自然地抬起纤手，顺了顺耳边被晨风吹乱的赤红碎发，连带着平时大大咧咧的嗓音都放轻了几分，尾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那你……你应该心里清楚得很，对于我们至高无上的龙族来说……这种本命契约，到底意味着什么吧？”

看着她这副反差萌到了极点的神情，洛夜紧绷的心弦一松，也跟着轻轻笑了出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久之前，在永夜龙巢阴暗温热的密室里，娇小的艾露薇娅独自翻完那本泛黄的龙族上古秘典后，整张小脸彻底红透、宛如熟透水蜜桃一般的可爱模样。

以及那小黑龙后来为了掩饰害羞，一字一顿、奶声奶气冲他嚷嚷的原话——

“对于我们龙族来说……这种将灵魂与生命绑定在一起的契约……”

“不亚于、不亚于人族的婚姻！你知道吗？！”

“所以……你当时突然向我许下契约承诺……本王……本王当时还吓了一大跳呢……”

洛夜收回思绪，深深地注视着眼前这位眼底隐隐带着一丝患得患失与不安的火龙姑娘。

他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决：

“我当然知道。我在你眼里，难道看起来就那么迟钝和不负责任吗？”

听到这句话，伊格妮丝的脸，从耳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脖子根，红得几乎要跟她的发色融为一体。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性子火爆、动辄就要把整个领地掀翻的火龙王，此刻却像是个第一次在情人节收到情书的懵懂少女一般。

她极度慌乱地别开视线，死死盯着远处公爵府廊柱上雕刻的石狮子看，修长的大腿不自然地并拢，憋了半天，才从咬紧的娇唇里硬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那、那你的小黑龙呢？她……她知道了不会跟你撒泼硬闹？”

“艾露薇娅不会的。”洛夜温柔地摇了摇头。

伊格妮丝听他回答得如此干脆，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有些不甘心地偏过头去，发出一声带着三分娇嗔与三分霸道的鼻音：

“哼……行吧。算你过关。”

说完，她松开了紧攥着他衣角的手，有些不舍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随着那具散发着惊人惊艳触感与炽热体温的娇躯渐渐远离，清晨微凉的晨风瞬间灌进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洛夜站在原地，一时间竟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空落感。

不过，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凶险气氛，终于彻底平复到了正常距离。

伊格妮丝昂起下巴，重新恢复了那副女王般硬邦邦的语气，试图将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柔软彻底掩盖过去：

“愣着干嘛？走吧！再磨蹭下去，本王的早饭都要放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