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棠缓缓开口:“公主当年推行新政,惠及万民,美名早已传遍大祈。那些老臣不过囿于世俗偏见,不识公主胸中丘壑。”
“公主为国施策,这份胆识与胸襟,便是许多男儿都远远不及。”
坐于螺钿绿玛瑙屏风前的长公主面色动容,她沉沉地看了妇人一眼。
最后尊贵地抬手,放在宫女的掌心上。
宫女道:“长公主要午睡了,沈夫人请回吧。”
谢如棠这才乘坐马车,下了桐溪山。
……
自从裴知珩回了裴府。
男主人归来,庭梅居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屋内摆设、熏香依然照着他当初的喜好。
但裴知珩虽然回了庭梅居,可他的屋子还是一样冷清,因为他喜静,长随丫鬟走路的时候都轻轻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除却窗外一片清幽竹林,男人的屋内再无别的盆栽,都是书,冰冷得像长在山野的木石。
得知裴知珩已经回府,苏窈虽身为大家闺秀,但因为男人始终待她不冷不淡,故此她也顾不及矜持了。
翌日她就黏在了裴母的身边。
裴知珩一早就被裴母叫来了慈和堂,掀帘而入,一身素白锦袍衬得他眉目清绝,玉质金相,身姿颀长端挺,宽肩如削,腰骨劲敛。
入屋便看见一脸娇嫩清纯的苏窈穿着新裁的裙子,正挨着裴母坐,把裴母哄得眉开眼笑的。
苏窈拿起根象牙签子,要给裴母喂秋梨。
裴母慈祥一笑,“好了好了,梨子都没你的嘴甜。”
以后等窈娘嫁给自家儿子,两人不得恩恩爱爱。
裴知珩站定在不远处,唤了声母亲。
裴母眉眼温和下去:“你来得正好,窈娘一大早就来找你,你怎么自从从沈家回来后,就整天把自己闷在屋里处理公务?”
裴知珩作揖:“儿子身居大理寺卿,日日要处置机要案牍,公务缠身,只能迟来向母亲请安。”
听着他公事公办的语气,裴母直皱眉。
可裴知珩几岁后才从别院接来她膝下后,儿子便一直是这样的性子,便是日后想再培养感情也来不及了,裴知珩待她始终不热络,这也是她的心病。
裴知珩的冷淡,就像根鱼刺卡在她的喉咙里。
罢了。
自从他进来后,苏窈娇羞的目光就往他身上落。
“过几天,便走议亲仪式,早日定下亲事,我的心才好踏实。”
裴母抚摸着苏窈的头,“等窈娘这颗开心果嫁入裴家,府里以后便热闹了,你的梅雪居也才不会冷清,再过一两年,再添个大胖小子。”
“这也会是你的第一个孩子。”
裴知珩没说话。
裴母见他不语,一身白袍依然冷清清的,便只当他是默认了。
苏窈见事情水到渠成,脸颊绯红,像是天边的烟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