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看到血的时候,脑子里已经一口气闪过了十几种战争负伤方式。
结果一个都没对,敌人的炮没打着他,火船没撞着他,敌兵也没砍着他。
他自己给自己放倒了。
周大宇看她那个表情,立刻替自己找补:“姐,这怎么说也是在战场上摔的。”
周杜鹃放下手,看着他。
“所以呢?”
“这怎么不算一种因战负伤呢?”
周杜鹃:“……”
她发现这话居然还真没法完全反驳,严格来说,地点是战场,原因是打赢太激动,结果是负伤,逻辑闭环。
“行,”周杜鹃面无表情地点头:“以后别人问你光荣负伤怎么来的,你就这么说。”
周大宇立刻摇头:“那还是不用了。”
“为什么?”
“影响形象。”
周杜鹃忍不住瞪他:“你还有形象?”
周大宇嘿嘿笑了两声,正想说话,额头伤口被表情牵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
周杜鹃到底还是心疼,伸手把他脑袋按过来仔细看。
伤口不深,就是血流得看着吓人。
她从空间里拿了消毒用品和纱布出来,简单给他处理好。
周大宇老老实实站着,难得没乱动。
等她包完,他才重新说起外面的情况。
“接下来没什么大仗了,宋主帅那边已经下令,一部分船去接管港口,另一部分清海面,衮王那边不少船沉了,人掉下去很多。”
周杜鹃听到这里,动作停了一下:“救吗?”
“当然救。”
周大宇点头,“能看见的都在捞。”
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说来也奇怪,前面那些敢死船虽然沉得多,但是活下来的人反而比预想中多。”
周杜鹃一听就明白了。
因为那些船最后根本没真正高速撞上琼州战舰。
全被她用水囊强行拖慢以后,又在相对远一点的位置被炮火击沉。
船是没了,可少了最危险的高速碰撞和近距离爆燃,掉进海里的人自然有更多活下来的机会。
周大宇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了,他看了姐姐一眼。
“还真多亏你,要不是你不知道往那些船上弄了什么东西,它们真撞上来,现在海上飘着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周杜鹃没解释水囊的事,只问:“现在救上来多少?”
“还在统计,应该不少,有些人还以为我们救他们上来是准备杀俘虏,死活不肯上船。”
说到这里,周大宇都有点无奈。
“刚才还有一个抱着木板不撒手,我们的人把绳子扔过去,他还一个劲往后游,最后体力不行了,才被捞上来。”
周杜鹃听完,沉默片刻。
她想起之前在衮王港口看到的那些人。
临出发之前回头看岸上的士兵。
家眷被单独看守,还有那句“父母妻儿皆已登记”,“今天我们不死,死的就是家人”。
“这些敢死船上的人,不一定真是自己想死。”
周大宇看向她。
周杜鹃压低声音:“我之前过去探的时候看见了,他们很多人的家眷都被衮王集中扣在后面,谁敢临阵退缩,家里人就跟着遭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