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渡咳嗽了好几声,血沫溅在沈眠的衣襟上。
他低头看了看脖颈上的项圈,又抬头看着沈眠,嘴角弯着:“师尊,怎么办呢?我也骗了你。
你杀了徒儿,也解不开这个奴印项圈。”
他咳了一下,血从嘴角溢出来更多:“徒儿怎么舍得离开你……徒儿要带着你一起走,要与你……共赴黄泉。”
话没说完,沈眠脖颈上的项圈忽然用力收紧,勒得他喘不上气。
他抬手去扯,铁圈纹丝不动。
江无渡倒在沈眠身上,脸埋在他的心里,嘴唇贴着,声音越来越轻:“师尊,徒儿好冷……你抱抱徒儿……”
沈眠的手指死死扣着项圈的边缘,指甲断裂,血从指尖渗出来,铁圈却纹丝不动。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沈眠!沈眠!”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声音很远,又感觉很近。
他努力睁开了眼,头顶是灰蒙蒙的雾气,不再是议事厅的房梁。
一个人影从雾中渐渐清晰,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沈眠,你终于醒了。”风吟松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都睡了整整两天了。”
沈眠怔怔看着他,一时无法分辨眼前这个风吟是真是假。
直到他看到了半空中的弹幕。
眠眠!眠眠!还看得见我们吗?
沈眠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眠眠回应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
眠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会和大反派一起昏迷过去?不会是背着我们偷偷在梦里相会吧()
沈眠沉默了很久,抬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
没有项圈,也没有勒痕,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
黑沉沉的雾气在脚下翻涌,看不清地面在哪里。
也看不清这里有多大,只有星点幽光在远处明明灭灭。
他刚想开口,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人中隐隐作痛。
他抬手摸了摸。
“你那里是我掐的。”风吟在旁边解释,“这里是第五层深渊。
我们一起进来后,你和你的徒弟双双昏了过去,可吓死本狐了。
我只好不停地给你掐人中,好不容易才把你弄醒。”
沈眠点了点头,视线扫过躺在一旁的江无渡时,表情错愕了一瞬。
小徒弟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风吟干笑两声:“我看掐人中没反应,就甩了他几巴掌。
你放心,我只扇了你徒弟,没扇你。”
沈眠抽了抽嘴角。
要不是他熟悉小徒弟的气息,对着这猪头脸还真认不出来。
他盯了好一会儿,江无渡的呼吸绵长,睡得很安详,看起来没有其他外伤。
他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小徒弟。
江无渡这情况,恐怕也是进了幻境。
那他们进的是同一个幻境吗?
那个说着“你恨我吧”的小徒弟,是不是就是眼前这个人?
若真是同一个人,他与他在幻境里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该如何自处?
他只觉心头一阵烦乱。
还没等想好,江无渡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两人四目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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