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换衣服,上楼,站到阳台栏杆边。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转——
明天。
明天不管能不能等到命令,都一定要杀了他!
她这十天受的耻辱,必须用楚凡的血来洗。
然而就在她弯腰穿鞋的时候,窗户那边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
咔哒——
像是窗扣被人从外面挑开了。
柳茵茵猛地抬头,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炸了起来。
她住的是二楼,窗户外面没有任何可以踩踏的平台,只有光溜溜的外墙。还没来得及反应,窗扇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条黑影从窗沿翻进来!
落地的时候脚掌先着地,几乎没发出声音。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形瘦削精干,脸上蒙着半截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翻身落地之后,抬手扯下了面巾。柳茵茵瞳孔猛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张清瘦冷峻的脸露出来,眼睛狭长,薄唇紧抿,嘴角有一道旧疤痕。看上去三十五六岁,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常年刀口舔血的冷硬气息。
柳茵茵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
“左……左护法?”
左护法站在原地,眼睛从柳茵茵脸上慢慢往下移,扫过她的肩膀,她的锁骨,她胸前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白纱,她的腰,她光裸的腿。
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一向沉稳冷厉的眼睛里,瞳孔剧烈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瞬,嘴唇张开又合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两遍,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干涩到几乎哑掉的话——
“圣……圣女殿下?”
柳茵茵穿着那身白纱蕾丝站在镜子前面,浑身上下露出来的地方比遮住的地方多一倍。她头发披散着,嘴唇发白,眼眶底下全是青灰色的疲惫。
她看着左护法脸上那种天崩地裂的表情,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左护法的眼神变了。他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无法说的、被什么钝器狠狠砸碎了什么东西的痛楚。他攥紧拳头,指关节嘎嘣响了一声,声音低哑:
“您……您这是……您怎么能穿成这样?您是灜国的圣女,您从小受的是最正统的礼教,您连手腕都不曾让外人看过,现在您……”
他说不下去了。他偏过头去,死死盯着墙角,喉结剧烈滚动。
柳茵茵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白色浅口鞋,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
“转过去!不许看了!”
左护法猛地转回头,眼眶居然有点红。
“我找您找了这么长时间,一路从灜国追过来,又听说您被一个华国男人扣在南安,心里想的是您被关在地牢里受苦……”
“可我到了这里,翻窗进来,却看到您穿着……穿着……”
他嘴巴张了好几下,却死活说不出口。
柳茵茵忽然抬头,直直看着他。
“你以为我想穿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