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侵经脉,每日子午二时,浑身如焚,如万蚁噬骨。”
“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无法根除。”
“武藏寺偶然得一秘法,名曰‘锁阳封元术’。此术不解炎阳之毒,但可压制,令其沉于丹田深处,不再发作。施术者须以自己的精血为引,将毒引入血脉底层,与之共存。”
“代价:施术者此后终身不能再动用超越化境以上的真气,否则封印崩裂,毒反噬其身。此毒会随血脉遗传给下一代。”
他合上卷轴,沉默了很久。
山风灌进来,他不觉得冷,只是盯着手里的卷轴,目光像钉在了上面。
“老爹啊,你倒是省事了,烂摊子全留给你儿子收拾。”
……
楚凡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推开房门把背包扔在玄关鞋柜上,掏出那本从霜岳带回来的笔记,放在床头柜上,脱了外套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靠在瓷砖墙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父亲那几句话。
血脉相承,子嗣必受其累。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的炎阳毒是在哪次战斗中被暗算的,或者修炼时出了岔子,从来没想过这东西居然是从他爹那儿传下来的。
但他爹又是怎么中的毒?
他睁开眼关了水,裹了条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也没擦,直接坐在床边又翻了一遍笔记本。翻到后半部分时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
在引流术步骤说明后面,夹了一张巴掌大的薄纸,上面画着一副穴位图,图上有七个红点分布在胸腹之间,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小字,七个穴位连起来正好是一条贯穿任脉的线路。
图纸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
“引气入任脉,需以手指点按,每穴三息,顺序不可乱,力道不可轻。若点按者自身亦含炎阳之气,则双火相激,事半功倍。”
楚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假如用这个引流术,以自身的炎阳真气,去引导对方体内的炎毒外泄,理论上确实行得通。
双火相激,同源同质的力量互相感应,比单纯用外界寒气引导效率高得多。
但问题在于,这个秘术需要持续三年,每三个月施术一次,期间不能中断。
任脉上的七个穴位,天突在喉咙下面,膻中在两乳之间,中脘在肚脐上面,关元在肚脐下面三寸,中极在更下面。
楚凡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张薄纸上摩挲了两遍,指尖隔着图纸比划了一下从膻中到关元的距离,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
“从上到下快……mo完了,哪个正经人设计的穴位图?”
他翻来覆去把图纸对着灯光照了好几次,想找到什么替换方案,结果背面干干净净,只印着一枚模糊的朱砂章,看样子是武藏寺当年的旧物。
他把图纸重新夹回笔记本里,用力拍了拍封皮,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拍回纸页里去。
他把笔记本合上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啧了一声,自自语:
“爹啊,你当年这个穴位,选得可太有水平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电子锁嘀的一声响,门被推开了。
芸芸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是一边打电话一边刷卡进来的。
四目相对,时间静止了大约两秒。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