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楚凡有些无奈：“行行行……圣女，你最厉害了。”

楚凡抬头望向前方。秦岭北麓的山影如蛰伏的野兽一般，横亘再半空。山腰以下，云雾极重。若是常人大概会以为天将大雨。

但修行之人看得出，那片云里有东西。

可是以楚凡的修为，竟也听不真切。只是隐约觉得，那云雾深处，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楚凡——”远处，吴萤的声音清亮地传回来，“你再不来，念念说今晚在山里给你找条母猴子做媳妇！”

楚凡从沉思中回神，笑骂一句：“这个吴萤，嘴是真欠。”

但他还是提步追了上去。

……

傍晚时分，三人在秦岭北麓一处背风的石崖下扎了营。石崖上方横生一棵老松，遮天蔽日，是个天然屋檐。楚凡从附近捡了些枯枝，生起一小堆火。吴萤蹲在火边烤手，两只手被火光映得通红。

“今晚轮流守夜。”楚凡往火里添了根细枝，“念念先睡，吴萤第二。我守前半夜。这地方不干净，夜里听到什么，都别一个人乱跑。”

“那我跟你一起守前半夜吧。”吴萤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声音懒懒的，“反正我白天走得不累。咱俩说说话。后半夜再叫念念。”

丛念抬头看了她一眼：“你那是守夜？你那是……”

她没说完，自己先别过头去。

吴萤“噗嗤”一笑：“是什么啊？念念你倒是说完。我那是陪楚凡夜聊，顺便交流一下人生。你要一起吗？三个人聊天更有意思。”

“不用了。”丛念起身，自己钻进其中一个单人帐篷。

拉链“唰”地拉上，动作干脆。

吴萤朝楚凡做了个“等会儿”的口型，然后蹑手蹑脚走到丛念帐篷边，隔着帐篷低声说：

“念念，我今晚其实想跟楚凡睡。可楚凡那呼噜声太大，我怕影响你。”

“要不这样，等夜里我要是冷得受不了，就去他那边。你要是听见什么……少儿不宜的动静，就当没听见。”

帐篷里沉默两秒，忽然从里面丢出只鞋。

吴萤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笑得直不起腰。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吗，连鞋都扔。行行行，我今晚跟你睡，让楚凡自己守空房。”

说着，她真钻进丛念的帐篷里去了。

楚凡坐在火边，听着里面传来吴萤笑嘻嘻的声音和丛念低低地呵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把火烧旺了些，又在自己身边铺了块防潮垫。

夜风很大，山雾贴着地面灌进来，把那堆火苗吹得四散摇曳。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帐篷里安静下来。

楚凡喝了口水，拿起一根短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

那是一幅极简的地形图。玄观在南，秦岭在北，中间隔着无数山脉。

锁龙井的位置，恰好位于三山交汇的阴眼上。

吴萤白天无意间踩出的冰纹，直指秦岭北麓的某个方向。

他在那个方向画了个圈，又在圈外标了几个点。

“你在画什么？”身后传来丛念极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