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没有回头,只低声说:“几个人?”
菅落落贴在石壁边,侧耳听了两息:“不少于三十个。分散在洞口两侧,有弓弦声。”
“应该是从我们下水时就跟上来的。”丛念握刀的手微微用力。
楚凡把乌木匣子收进怀里,将那件旧袍拿起来抖开,披在自己身上试了试——袖口稍短一些,比他父亲的肩宽略微窄一点,但穿在身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服帖。
他低笑了一声:“还行。回头让付馨帮我改改。跟他穿差不多旧了,也是一种传承。”
“你的人比我预计来得早。”楚凡扬声,声音穿过石室,穿过阶梯,传到外面去。
“那就没办法了,自报家门吧。”
片刻后,一道尖细的嗓音从阶梯尽头传来。
“楚少祖,盛情而来,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家主子听闻楚少祖将赴泉下,特遣我等前来为少祖护驾。不想少祖疑心太重,既如此,我们也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楚凡掸了掸袍子,慢悠悠地走出来:“灜国来的?”
“是又如何?”那人声音一冷,“楚少祖既然明白,那也应当明白今天走不了。我家主人宫本隼人对阁下的龙印向往已久——如今既已送上门来,在下岂有不收之理?”
当楚凡踏出洞口的时候,石室外已经密密麻麻站了三排人。打头的是一个裹着黑衣的精瘦老者,手里攥着一面乳白色骨镜,正对着楚凡的方向。
蓑衣老者咧嘴一笑。
“楚少祖,你若不乖乖交出龙印,今日湖底的水,怕是要多染三分血色了。”
楚凡站定,抬了抬下巴:“那你先告诉我,宫本花了多大的价钱请的你?我出双倍,你转身走,今晚我吃火锅,不请你不算亏。”
蓑衣老者哈哈大笑:“楚少祖,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想着请人吃火锅?”
“行吧。”楚凡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肩颈,“那你这意思是,不打算谈?”
“拿命来谈吧!”
蓑衣老者手中骨镜猛地亮起,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墨绿色的光从镜面激射而出,直奔楚凡而来!
楚凡侧身,让过那道绿光。绿光擦着他的衣角轰在身后一块大石上,大石瞬间龟裂,石面泛起一层暗绿色的腐蚀痕迹。
“毒术。”楚凡扫了一眼那块石头,“难怪敢来。原来是仗着这一手。”
蓑衣老者一击未中,手中骨镜翻转,又是一道更粗的光束激射而来!
这一次楚凡没有躲,他五指并拢,猛地劈出。一道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出,与那道绿光正面相撞,“轰”的一声炸开,余波将周围几棵杉树拦腰扫断!
蓑衣老者被震得后退两步,脸色一变:“你……你竟然……”
“我怎么样?”楚凡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与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茅山那帮人自己能算出三处经脉损伤,就到处给你家主子吹风,说我昨天那场架耗了多少、伤了哪里——他们算的没错,我也确实耗了点灵力。”
他顿了顿,嘴角向上一挑。
“但他们没算到的是,我爸给我留下一套镇龙袍,这本身就是个聚灵器。穿在身上,一刻钟就能补回大半亏空。就你们这半瓶水的本事,也敢来截胡?”
蓑衣老者脸色骤变,大喝一声:“放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