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劈碎了整张网,四个人倒下去了,然后有一个人从阵外踏上堤坝——”
“那个人穿着一身道袍,袖口绣着三山九峰。他走到我爸跟前,没有动手,只是弯下腰,从我爸怀里拿走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那只缸离得太近,我听见了。”
“他说什么?”菅落落问。
“他说,”楚凡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师兄,对不住了。这个天下,不该姓楚。’”
菅落落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丛念也停住了脚步,紧紧攥住手中的刀,
楚凡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没有怒色,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那双眼睛底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我不是猜的。”他说,“我是亲眼看见的。我爸那一剑劈完,灵力已经耗尽了。他不是输在招式上,而是输在——”
“信了一个同门二十四年的师弟。”
“何静虚喊我爸师兄。”他说,“我八岁那天晚上记住的第一件事,就是这张脸。二十四年过去了,他以为没人记得那张脸。”
他仰起头,晨光洒在他脸上,他笑了一笑:“可他没想到,当年那只水缸里,还蹲着个人。”
菅落落沉默了很久。
“你爸最后怎么了?”
“没死,不见了。”楚凡说,声音很奇怪地平静。
“何静虚拿走了龙印,却没杀他。我爸后来辗转世界各地,留下各种线索,只为了破解灜国这个惊天阴谋。”
“三天后跟何静虚上生死台,我如果赢了,跟他要的第一个东西,就是让他承认当年的真相。”
“要是他不给呢?”
“他会给的。”楚凡把龙印从怀里摸出来,套回脖颈上。
“他以为这枚印是钥匙。其实它也是锁。”
说完,楚凡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佻闲散。
“走吧,不管发生什么,总得先把剩下的几个圣女找到。那才是华国致胜的关键。”
菅落落嘴角轻勾,跟了上去。
……
西郊镇口。
楚凡叼着根没点的烟,眯眼看那片灰扑扑的矮楼。风从里面灌出来,阴嗖嗖的,带着一股子铁锈和陈年积水混合的怪味。
菅落落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
“圣女在这里,你确定?”
楚凡脚步没停:“不确定。”
丛念感觉身上有点凉飕飕的。
“你不怕?”
“我怕啊。我怕死了以后没人给我烧纸。”
“我给你烧。”付馨在后面轻声说。
楚凡回头看她一眼,笑了:“行,那你多烧点,我喜欢那种金元宝,大的。”
丛念哼了一声:“烧什么烧,你死不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