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唐门的仗,让他们打。咱们的人已经在山上守着了,忍众的退路一条都跑不掉。”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战场。
关石花没再问了,站在廖胡子身后。
廖胡子把旱烟袋在靴底上磕了磕,收进棉袄里。烟灭了,仗还没打完。
洞内的通道被打通了。
唐皋和梁五儿听到了洞外的信号。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梁五儿的机关匣。钢针的震动从地上传递到匣壳上,再从匣壳传递到他的手指——不是唐门专用的暗号,是唐门的敌人发出的警报。有人在外面动手了,不是忍众,是唐门。
梁五儿的手在机关匣上停了一瞬。
“外面动手了。”他说。
唐皋看着他。
梁五儿转过头,看着洞窟更深处,鸣人、杨烈、唐婉茹、唐厚仁四个人已经不见踪影。
“咱们也得赶紧了。”
唐皋从袖中摸出那张阴阳纸,写上四个字:“速战速决。”
字迹透入纸面,消息传出去了。
鸣人收到那张阴阳纸的时候,正站在黑暗的最深处。
纸上的字迹在他的衣袋里发热,金光亮得很淡,他摸出来看了一眼。“速战速决。”
他攥紧了那张纸,金光在掌心亮了一下,纸化成灰烬。
九尾的查克拉从他体内涌出来了。不是绵山时的那种克制的、收着放的一档二档,是全开。
九条尾巴在他身后展开,每一条都带着金白色的光,刺目的,灼热的,在洞窟的黑暗中炸开。他的眼睛变成了竖瞳,脸上出现了狐族的纹路,九尾护体神将模式,全开。
鸣人抬起头,金光从他的身上蔓延到洞窟的石壁上照亮了整片黑暗。
鸣人从他身前的黑暗中冲了出去,金白色的光在洞窟中拉开一道灼目的光痕。那些忍者在金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有的被他的拳头震飞出去,有的被他的尾巴卷起来甩出去,有的连他的影子都没看清就已经倒下了。
天草云斋从暗处现身了,他是忍众中最擅长幻术的几个人之一。
天草云斋从暗处现身了,他是忍众中最擅长幻术的几个人之一。
鸣人看着他在黑暗中走过来,眼睛里全是迷幻的光芒。鸣人看都没看,一拳砸在天草云斋的胸口,金光炸开,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杨烈的手刺还没有从荷马的尸体旁收回,手中握着的手刺还在滴血。他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不是打斗声,是屠杀。那道金光在黑暗中穿行,快得不像人的速度,像一道被射出去的箭。这条甬道里藏着的人,至少有一半是在他进入战场之前就失去战斗力的,另外一半是被他撞上之后就投降的。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挡不住这道光。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打不着。你连他的影子都追不上,他的手还没落到你身上就把你扔出去了,你连他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杨烈站在黑暗中,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忍众尸体,把飞针从针袋里抽出来,一根接一根补刀——不是不相信鸣人的出手,是唐门的人做事向来如此。忍众的命留在战场上比带回去强。
唐厚仁站得更远一些,没有动。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垂在身侧。
鸣人的金白色身影在前方的黑暗中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见光。
那边是忍众在透天窟窿里的核心阵地。鸣人的金光在那边忽明忽暗,照亮了整片战场,然后熄灭了。不是他的金光灭了,是光太亮了,你的人眼看不清。
杨烈把最后一根飞针收回针袋里,看了唐厚仁一眼。
“走吧。”
唐厚仁没说话,手指又搭回了膝盖上,跟在他身后。
山口的光照进来了。洞外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唐门的杀手站在营地里,每个人的衣服上都带着血迹,脸上带着疲惫,但没有人倒下。廖胡子站在山脊上,旱烟袋点着了,烟雾在冷空气中升起,又散开。
唐炳文站在石台边缘,看着远处的残烟,看着那些被唐门杀手们清理干净的忍众营地。
二力的机关人偶散架在石台上,只剩一堆废弃的木料和金属片。人偶碎裂的胸腔里,传动装置里的弹簧还在地上弹了两下,停了。唐炳文看着那堆废弃的木料,扶着额头,摇了摇头。
“早知道是傀儡,就不浪费一颗丹噬了。”
唐炳文斜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和唐妙兴交流了几句——洞里的情况,洞外的清剿。廖胡子站在那里,旱烟袋还叼在嘴里。唐门和比壑忍的仗打完了——透天窟窿里的还在打。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用人催。
鸣人是第一个走出洞口的。
金白色的光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地收回去,九条尾巴一条一条地消失,脸上的狐族纹路淡了下去,眼睛里的竖瞳慢慢恢复了圆形。他从洞口的黑暗中一步跨出来,站在了天光底下。他才从洞内的决死之地走出来,身上的衣服破了十几处,左肩上有道深深的刀痕,右腿的裤子被血浸透了一片,后背有一道被碎石砸出来的淤青。
杨烈跟在他身后走出来。
右手的手刺已经收回了腰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
唐厚仁走在杨烈身后,最后面。
唐婉茹走在唐厚仁后面。
于慧中走在唐婉茹后面。
洞窟里走出来了很多人。鸣人站在洞口外的空地上,看着洞外那些等着他的人。廖胡子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点了点头。邓青山从山脊上跑下来,站在鸣人面前站了很久,然后笑了。
他接过鸣人身上和忍众搏杀时的刀痕。鸣人摇了摇头,也笑了。
唐门长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鸣人面前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口上——左肩上那道刀痕、右腿上那片被血浸透的裤子、后背那块淤青。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那轮正在沉入长白山的夕阳。残阳如血——今天的太阳落得比平时晚。杨烈和邓青山把忍众营地最后几个还在喘气的俘虏押过来。出马家的人在远处山脊上收拢着那些在战斗中被仙家杀死的忍众尸体。廖胡子带着关石花在登记出马家的伤亡人数。
唐门长把名单从袖口抽出来看了看。
名单上十个人——于慧中活着回来了,唐世英活着回来了,唐安活着回来了,唐骞活着回来了,梁五儿活着回来了,唐皋活着回来了,杨烈活着回来了,唐婉茹活着回来了,唐厚仁活着回来了。还有鸣人——他不是唐门的人,但唐门长的目光从他名字上移过去的时候顿了一下,比看其他人顿得更长。
洞窟内忍众十人,无一生还。
洞窟外的清剿行动中,忍众留在洞外的那些伏兵暗哨被唐门的杀手们团团围住,清除。
廖胡子记下了这一笔。
出马家的仙家——那些潜伏在洞窟深处的青蛇,那些混入黑龙众中咬断了木村脖子的柳仙,那些在山脊上替你盯着忍众退路的各路好汉——他们的死伤不会被记录在那份名单上,不会被记录在任何一份名单上。但活着的人知道他们来过。
唐炳文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沉下去的夕阳,把名单折好,放进袖子里。
鸣人站在唐炳文身后,回过头看着出马家的众人。
东北的天黑得晚,太阳落下去以后天边还挂着一道长长的金红色晚霞,把整片雪原都镀成了暖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金色的光,攥紧了拳头。
金光灭了。仗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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