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愣了一下。九尾很少有这种语气，上一次听到，还是在终结谷的时候。
“什么事？”
“我的名字。”九尾说。
鸣人的呼吸顿了一下。
“记好了——我叫九喇嘛。不是什么‘九尾’，不是什么‘臭狐狸’，也不是你心里随便起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号。九喇嘛。这是我的名字，从千年前到现在，唯一的名字。”
它的语气很不耐烦，语速比平时快，像是想把这句话赶紧说完然后翻篇。但鸣人听出来了——那种不耐烦是装出来的，底下压着的东西，和柱间把手按在他肩膀上时的分量是一样的。
他低下头，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眼底。
九喇嘛。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古老，很好听。像是从千年前的风里吹过来的，带着一股干燥的、野性的气息。不是“九尾”，不是某个代称或编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意志和尊严的灵魂的名字。
“你那是什么表情？”九喇嘛警觉地问。
“没什么。”鸣人说，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明明在笑。”
“没有。”
“你就是在笑。老子告诉你名字是让你笑的吗？”
鸣人抬起头，看着夜空。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有一颗特别亮的，挂在月亮的斜上方，一闪一闪的。他在心里想了很多话，想说你终于愿意告诉我了，想说其实我早就在等这一天，想说这个名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听。但最后，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九喇嘛。”
“干嘛？”
“我早就知道了。”
封印空间里骤然安静下来。九喇嘛瞪大了眼睛，尾巴僵在半空中，连呼吸都顿了一拍——如果灵魂体还需要呼吸的话。
“……你说什么？”
“你的名字。九喇嘛。”鸣人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从你第一次成为我护体神将的那天起，这个名字就出现在我脑子里。我不知道是你无意中漏出来的，还是我们之间的链接到了那个程度自然而然就感知到了。反正，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在等你。”鸣人打断它，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咆哮都更重，“我知道你的名字，但我不能替你决定什么时候告诉我。名字这种东西，说出来和被动地被人知道，是不一样的。你说出来，就是你愿意让我叫你。我在等你愿意。”
九喇嘛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它的九条尾巴在身后甩了好几下，最后齐齐垂下去，软趴趴地搭在地上。一只活了一千年的尾兽，此刻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小子，”它最终憋出一句话，声音有点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跟你学的。”鸣人咧嘴一笑。
“跟你学的。”鸣人咧嘴一笑。
九喇嘛骂了一句什么，把脑袋埋进尾巴里，不再说话了。但鸣人能感觉到——封印空间里那条大尾巴的尾巴尖在轻轻敲着地面，节奏轻快，像是在打着某个只有它自己知道的节拍。那个节拍翻译过来，大概是“高兴”。
沉默了一会儿，鸣人收起笑容，重新开口。“九喇嘛。你刚才问的问题——我打算怎么对付死神——我的答案是，我要把父亲和你那一半，一起从死神肚子里抢回来。不是以后再说，不是等所有事情都摆平了再考虑。这件事，我会一直放在心里。”
九喇嘛从尾巴里抬起头，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光。“你有计划？”
“还没有。”鸣人坦率地承认，“但我想有个人可能会有办法。而且佐助、小樱、卡卡西老师——他们会帮我。你也会帮我。”他顿了顿，“对吧，九喇嘛？”
九喇嘛看着鸣人。隔着封印空间的铁门，隔着千年的时光和一个少年从泥泞里爬起来的所有岁月，它看着鸣人。然后它哼了一声，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无奈，像是骄傲，又像是某种被藏了太久终于被翻出来的东西。
“废话。老子那一半还在死神肚子里呢，你不去，我也得想办法弄回来。你要去，我陪你。不过，”它的声音忽然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研究院、出马体系、神农那条漏网之鱼——这些事都摆不平，你拿什么去跟死神抢人？”
鸣人嘴角弯了一下。“你这是在关心我？”
“滚。老子只是不想被你连累。”
鸣人笑出了声。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家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九喇嘛。”
“又怎么了？”
“谢谢你。”
九尾没有回答。但鸣人感觉到封印空间里那条大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从福地出来，鸣人去了火影办公室。纲手正埋头处理文件，听到他推门进来，头也不抬。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不能。你一来准没好事。”
鸣人被噎了一下。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纲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吧，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封印研究院那边进展不错，漩涡烈大哥说再过几个月就能研究出几种新的封印术了，到时候木叶的防御体系能再上一个台阶。”
纲手点点头。“这件事你盯着点。漩涡一族刚来木叶不久，很多地方还不适应，你多照顾照顾。”
“放心吧，都是我的族人。”
纲手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鸣人，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
鸣人一愣。“什么不对？”
“我说不上来。”纲手皱了皱眉，“就是一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最近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鸣人心里一动。他想起了那个叫神农的医者，想起了在雾隐遇到的面具男，想起了九尾说的“同一种东西”。他缓缓点头。
“我也有这种感觉。太平静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暴风雨前的宁静。
“对了。”纲手换了个话题，“砂隐那边来信了。罗砂说改革进展很顺利，磁遁淘金已经产出第一批黄金了，忍术民用化的试验田收成也不错，砂隐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他还想扩大商贸共同体的规模，汤之国、波之国，还有几个小国家都想加入。”
鸣人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加入的国家越多，大家的日子就越好过。”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纲手顿了顿，“我担心有人会不高兴。那些靠战争吃饭的人，还有那些大国的保守派——忍界太平了，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鸣人沉默了一会儿。“没关系，慢慢来。只要方向是对的，总有一天大家都会明白的。”
纲手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你啊，越来越像个火影了。”
鸣人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从火影办公室出来，鸣人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的村子。阳光明媚，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漩涡一族和木叶的村民们混在一起，红头发和黑头发分不出彼此。一切都那么美好。
但鸣人知道，这份美好是脆弱的。暗处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木叶，盯着这份和平。
“喂，九尾。你说这太平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九尾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是——不管多久，我都陪你守着。”
鸣人笑了。“嗯。一起守着。”
雨隐村的高塔上，长门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小南站在他身边，刚读完来自木叶的情报——砂隐的改革，商贸共同体的扩张，一样一样，清清楚楚。
“他真的在改变这个世界。”小南说。
长门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开口。“是吗……。”
蛇窟深处，大蛇丸看着面前的实验数据，狭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他的桌上摊着一份从木叶获取的报告，里面关于炁与封印术结合的思路，让他那双蛇瞳里燃起了久违的狂热。
“鸣人……”
黑暗中，无数暗流在涌动。而木叶的月光依旧安静地洒在每一片屋顶上。鸣人在那熟悉的鼾声中沉沉睡去，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他不知道梦里梦见了什么，但那张睡脸看起来没有任何畏惧。
不管暴风雨什么时候来，他都会站在最前面。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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