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是成年佐助记忆里那个年纪的自己从未有过的——不是仇恨，不是阴郁，不是那种随时准备和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偏执，只是有点不耐烦。大概是刚从训练场回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端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个番茄。他的左眼完好无损。他走在木叶的街道上，手里端着番茄，表情放松得像一个刚结束训练的普通忍者，正在回家。

这个世界的佐助看到鸣人，先是一脸嫌弃。“你怎么又在这儿晃？下午不是要去封印研究院吗？”

“急什么，漩涡烈那边下午才开会。”鸣人笑嘻嘻地回了句，然后朝身后一挥手，“我这不是在带外地朋友参观木叶吗。”

这个世界的佐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两个陌生人。他的视线在成年佐助身上掠过，没有停留。然后他收回目光，路过鸣人身边时把纸袋里多出来的一个番茄塞到鸣人手里，语气冷淡但动作自然，“走了。别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鸣人接过番茄，看着他走远，然后咬了一口，转头对两人笑，“那家伙看着冷，其实人挺好的。跟你们听说的宇智波不一样吧？”

鸣人带他们继续往前走，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着木叶的各式建筑——这是新开的丸子店，老板是三代目的老熟人；那是封印研究院的分院，漩涡一族的人在里面教封印术，最近在招第四批学员。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和之前一模一样，脚下的路线却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主街。

店铺越来越少，行人越来越稀。当他们穿过最后一片居民区，踏上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时，周围已经只剩下树林和远处几块被忍术轰得坑坑洼洼的训练标靶。博人还没察觉到异样，成年佐助却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金发青年在引导他们远离村子中心。不是偶然走到这里，而是有意为之。

鸣人在训练场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风从林间穿过，把远处村子的喧闹声滤得干干净净。他脸上那个笑嘻嘻的表情还在，但眼底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松的、带点傻气的笑意，而是一种安静而锐利的审视。

“好了，也差不多该说正事了。”他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本来想等你们主动开口的。但你们显然不打算主动说。那我们就换个方式——让你们说出来。”

成年佐助解开披风，递给博人。“站远点。”

博人接过披风，退到训练场边缘。成年佐助走到场地中央，与鸣人相对而立。两人都没有废话，战斗在呼吸之间爆发。鸣人没有用九尾模式，只是简单的开了仙人模式，金色查克拉外衣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成年佐助开启写轮眼，没有动用万花筒——他需要先摸清这个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鸣人的底细。

第一次交手，鸣人的速度就让成年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不是他记忆中这个时期的鸣人该有的速度。蛙组手的气劲从视觉死角袭来，成年佐助侧身避开，但气劲的余波擦过他的肩膀，击碎了身后一块岩石。那一击的力道至少是他预期的两倍，而且动作里还夹杂着某种不同于查克拉的力量流转——一种更接近天地自然能量的东西。

成年佐助拉开距离，写轮眼高速运转。鸣人再次贴近，没用螺旋丸，只是用近身搏击压制他的走位。成年佐助连续格挡了十几招，每一次拳脚碰撞的冲击力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信息——这个鸣人根本没有用全力。他在试探，就像自己也只在试探一样。

博人站在训练场边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知道自己父亲能打，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活生生的年轻父亲，正在和佐助先生打得有来有回——不，不是有来有回，是他在压着佐助先生打。而且他用的那些招式，那些混在查克拉里的淡金色纹路，他从未在任何记录中见过。

老爸小时候有这么强吗？而且这些招式——这根本不是他知道的那个父亲会用的东西。难道老爸还藏着一手。

就在两人再次对了一拳各自后退的间隙，训练场边缘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不是风吹树叶，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最先从树影里走出来的是小樱。她穿着白色的医疗袍，手里还提着一只药箱，显然是刚从医院被叫来的。但她另一只手里已经攥紧了符箓，粉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目光扫过训练场中央对峙的两人，最后落在博人身上。“鸣人，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可疑的外地人’？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她的语气轻松，但站位已经封死了博人向村内逃窜的路线。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另一侧的树梢上无声落下。这个世界的佐助——少年佐助——双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训练场中央那个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男人。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站的位置恰好堵住了训练场的另一个出口。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鸣人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人在外面盯着，你说打就打。

然后是卡卡西。他从正前方的林间小路上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亲热天堂，翻到一半。他的姿态闲适得像是在散步，但他站定的位置恰好将整个训练场的正面视野完全封锁。“哟，鸣人，这就是你说的‘不像是路过的陌生人’？”他抬头看了看训练场中央的成年佐助，面罩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确实不太像是路过的。”

博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些人——小樱、佐助、卡卡西——他们不是在打架的时候临时赶到的。看他们的站位，看他们的反应，分明是早就等在这里了。什么时候？鸣人一路带他们参观村子，一路聊着天南地北，什么时候通知了这么多人？他压根没看到他发过任何信号。

成年佐助站在训练场中央，写轮眼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几张面孔。他的目光在少年佐助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收了回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鸣人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从自来也老师栽赃给你们的那一刻。他偷看的时候我在街对面，所以我对你们两个人的感知是从那一刻开始的。然后九喇嘛告诉我，你身上有和佐助一模一样的查克拉气息，还有他——他的查克拉和我有某种很深的共振。从那一刻起，我就确认你们不是什么普通的外地人。”

“逛村子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也不能这么说，我确实是很好奇你们的身份。”鸣人的笑容收了收，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只是在逛街的时候，遇到了他们。至于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无需多的默契。”

小樱拍了一下掌心。她朝成年佐助扬了扬下巴，“倒是有个问题，你真的和佐助长得一模一样。”

卡卡西合上亲热天堂，目光始终钉在成年佐助身上。他没有说话，但那只眼罩下的眼睛已经将写轮眼运转到了三勾玉。

成年佐助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看着鸣人，沉默了很久。风吹过训练场，卷起几片落叶从他脚边掠过。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写轮眼直视着鸣人，声音依旧冷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刀刃的淬炼。

“我叫宇智波佐助。不是这个世界的宇智波佐助。我们从另一个时空来——一个和这里发展完全不同的时空。他是漩涡博人。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追捕一个大筒木一族的敌人——浦式。他试图回到过去夺取你体内的九尾，我们是在阻止他的过程中被卷入时间隧道的。在穿越中发生了打斗，导致我们三人的落点时间不一样。我们到了这里，他应该也快了。”

博人走上前，站在成年佐助身边，看向鸣人。他的表情认真了许多。“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按辈分——算了先不叫了。我叫漩涡博人。来自未来的平行世界。这个大叔是另一个世界的佐助，比你认识的那个老二十多岁。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保护你——等那个叫浦式的家伙出现，阻止他，然后我们就走。”

卡卡西的眼睛微微眯起。少年佐助的表情依旧冷淡，但他看向成年佐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小樱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符箓，医者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些话背后的沉重——未来的平行世界，另一个佐助，大筒木。这些词加在一起，分量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不是那种强装镇定的平静，而是真的没有被这些信息压垮。

“平行世界。未来的儿子。另一个世界的佐助。大筒木浦式。”他挨个数了一遍，然后笑了笑，目光越过成年佐助的肩头，看向站在训练场边缘的伙伴们，“你们怎么看？”

卡卡西叹了口气，把亲热天堂揣回口袋里。“怎么看？你这个家伙都信了，我们还能怎么办。”他看向成年佐助，那只写轮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语气依然慵懒，“所以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佐助——也就是说，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我教出来的学生成长到了这个高度？看来我的教学水平在你们那个世界还可以嘛。”

小樱翻了个白眼。“卡卡西老师，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但她手里的符箓已经放了下来。

少年佐助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成年佐助，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里倒映着一个更老的自己。没有恐惧，没有排斥，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像是想在那一瞬间从那张脸上读出所有自己可能成为的样子。

鸣人注意到了少年佐助的目光，但他没有替他问什么。有些话，只能由当事人自己开口。他转过身，朝成年佐助伸出手，嘴角的笑意终于恢复了几分正经。

“异时空的客人——欢迎来到木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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