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太冒险。”濑户说。
“不是我一个人。”宁次看向达鲁伊,“你在外围接应。我和濑户进去。矿场里没有感知忍者,岗哨的换班有固定的时间。只要不惊动他们,我们能摸进去。我要拿两样东西:一块矿石,一片甲片。矿石从车上取,甲片从第三间工坊的箱子里取。”
“取的时候会留痕迹。”达鲁伊说。
“留就留。他们已经知道有人盯上了矿场。我们不需要完全隐身,只要能安全退出去。”宁次说。
入夜后,气温骤降,矿场燃起了几堆火盆。
宁次和濑户披上岩隐的伪装布,沿山脊滑下,借火光和烟柱的阴影接近矿场。水无月诚没在暗面组,水雾掩护用不上,但风声很大,脚踩雪地的声音被盖得干干净净。
两人绕到工坊区后侧,宁次用白眼确认了路线,濑户用土遁把一块松动的岩板无声托起,露出半人高的空隙。两人钻进去,进了工坊区后方的废料堆。
宁次先到货车旁。车上的矿石堆成小丘,蓝白色的光泽在夜色里极淡,像雪下埋着碎冰。他挑了边缘一块拳头大的矿石,用布裹好,放进濑户腰间。两人转进第三间工坊。门锁着,濑户用苦无拨开锁舌。工坊里很暗,宁次不需要光。
他看见墙上挂着的成品铠甲,也看见墙边箱子里的甲片。他没有碰成品,只从箱底抽出一片叠得整整齐齐的半成品甲片。那是查克拉铠甲的核心胸甲部件,掌心大小,沉甸甸的,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
“走。”宁次低声说。
两人原路退出。快到外围时,一个巡逻的雪忍从侧面转出,差点撞上。宁次眼疾手快,一指点在对方颈侧,那雪忍软倒在地。濑户把人拖进废料堆,用乱石遮住。两人加快脚步,翻出工坊区。山脊上的达鲁伊已经等急了。见他们回来,他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拿到了?”达鲁伊问。
“拿到了。”濑户把矿石和甲片放在地上,用伪装布擦去表面碎屑。那块矿石还带着矿层的寒气,蓝白色的微光在夜里像一颗跳得很慢的心脏。甲片被放在旁边,纹路细密,边缘有卡扣的痕迹。宁次用油布把两样东西分头包好,放进自己的内袋。
“矿石是风花怒涛的矿场出的,甲片是查克拉铠甲的半成品。这两样放在五影的桌上,比多少话都有用。”宁次说。
三人回到松林里的临时营地。宁次靠在树上,喝了几口烈酒,把内袋绑紧。天快亮时,通讯卷轴亮起来。赤土发来消息:“风花怒涛要出城巡视。你们别靠近城东。”
宁次把卷轴卷好,对达鲁伊说:“风花怒涛在城内外都加防了。我们还要查运输线。时间不多了。”
“查运输线最快的方法是跟着货车走。”达鲁伊说,“但现在不能靠近矿场,风花怒涛可能已经在搜人。”
“不等明天了。现在去北边。运输线通向北方。那里是海岸方向。我们从松林里穿过去,先到运输线附近,找到它的出口。别进隧道,只把出口位置和周围地形记下来。”宁次说。
三人立刻出发。他们在夜色里穿林踏雪,朝北走了近两个时辰,林木越来越稀,地形渐渐开阔。宁次忽然停下。他的白眼穿过地面,低声说:“到了。下面是人工开凿的通道,高度能容一个半人。冻土里有查克拉回音,确实是运输线。前面有一处通风口,从那里能看到下面。”
他们在雪地上匍匐前进了几十步,宁次扒开一块被雪盖住的石缝。热气从缝里冒出来,风里带着铁腥味。他俯身看下去。隧道里点着一排极小的油灯,几个穿着厚衣的村民正用绞盘拉着三辆货车。货车上装满了装箱的矿石和甲片。
隧道壁上嵌着许多风干的藤蔓,像是什么特殊装置的轨道。宁次用白眼追着隧道往前看,发现在五十步外,几根粗大的金属管从地下穿过,管壁上凝着冰霜。那些金属管的末端,通向一个半坍塌的岩壁。岩壁下方,似乎是个被堵住的老码头。
隧道壁上嵌着许多风干的藤蔓,像是什么特殊装置的轨道。宁次用白眼追着隧道往前看,发现在五十步外,几根粗大的金属管从地下穿过,管壁上凝着冰霜。那些金属管的末端,通向一个半坍塌的岩壁。岩壁下方,似乎是个被堵住的老码头。
“原来如此。”宁次低声道,“他们不是要运去主港。这个老码头是过去雪之国北岸的秘密泊口,已经废弃了。风花怒涛把它用起来了。从这里装船,趁着北风出海,把矿石和铠甲运到雪之国东面的暗礁区。那里有船接应,再转运南下。”
“那运到哪儿?”达鲁伊问。
“南边。具体是哪儿,还不清楚。”宁次说。
濑户把宁次说的几个关键点记在软布上。宁次把地图铺在腿边,用炭笔草草把老码头的位置、运输线的走向、通风口的位置标出来。他看一眼地图,再看一眼隧道口的方向,把图上的轮廓修正了一下,然后小心地把地图塞回内袋。
“该撤了。”达鲁伊说。
宁次没有动。他的白眼仍盯着隧道深处。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他忽然在隧道最深处看到了什么——一个极隐蔽的暗格,嵌在隧道壁里,只有半米见方,用几块黑色石板封着。白眼穿过石板,看到里面是一只厚重的铁盒。铁盒里是几封信件,封口没有火漆,已经拆过了。信纸很薄,上面写满了字。宁次只能看清其中的几个片段,但已经足够了。
那几封信里提到了查克拉铠甲的出货数量、交接时间,以及几个地名。其中出现最频繁的,是一个港口城市的名字。那个港口不在雪之国,也不在田之国。在更南边——火之国的某个海港。信里没有提人名,但货运的终点清清楚楚。
“这条运输线不只是运矿石。”宁次低声说,“他们运的是成品,至少是半成品的铠甲。交货地点在火之国某个港口。”
“火之国?”濑户惊了一下。
“信是这么写的。”宁次说,“没有提接货人是谁。但这个地方,是火之国的港口。这批货,最终要流到火之国去。”
三人趴在雪地里,谁都没有再说话。风从海面刮来,把通风口的热气吹成一片白雾。宁次最后看了一眼隧道,把身子慢慢往后挪。他们退回松林,燃起一堆小火堆。达鲁伊往火里添了几根枯枝:“先是矿场,再是地下运输线,现在又查到货运终点在火之国。雪之国这潭水,比五影想象的要深。”
“深不深,已经不在我们的任务范围内了。”宁次说,“把情报带回去,让别人继续查。”
天快亮时,通讯卷轴又亮了起来。赤土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归期。”
宁次回了一个字:“定。”
明面组是在第二天傍晚到的。
赤土带人进废矿屋时,宁次正蹲在火堆边,用雪水擦洗脸上的伤口。黑岩解除了变身术,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累得说不出话来。由良见到宁次,第一句就是:“你脸上挂彩了。”宁次没接话,只把一块烤热的石头递给她。
赤土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先朝四周看了一圈,又把黑岩和濑户派出去做外围巡查,才走进来,把门掩上。
“风花怒涛这几天把我当客人供着,我走时向他辞行,他还亲自送到了城门口。”赤土说,“这个人笑起来,眼睛是冷的。我走的时候,他在城楼上站了很久,一直没动。”
“他一直在看。”宁次说,“看我们有没有出城,看谁在城外接应。他在等我们犯错。”
赤土点头:“我猜到了。所以我没让明面组的人有任何动作。我们连旅店的门都很少出。”
“这就对了。”宁次把内袋打开,将矿石和甲片摆在火堆边,又把地图和濑户记的软布拿出来。赤土蹲下来,一件一件看完,没有急着说话。他拿起甲片,用指尖沿着纹路慢慢摸过去,又把矿石举到火光下看了看,最后放下,吐出一口白气。
“这趟带回去的东西,够五影重新评估雪之国了。”赤土说,“矿石、甲片样本、地下运输线、废弃码头、还有货物流向火之国港口的信件。查克拉铠甲的技术是真的,而且已经在往外流了。这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
“严重不严重,五影自会判断。”达鲁伊说,“我们只是一支调查队,能做的只有把东西带回去。风花怒涛如果不追,说明他还有底牌;如果他追,就说明这批货比雪之国还重要。”
“他追不追,都不是我们该管的事了。”赤土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我们走。”
天亮后,八人出发,朝南而去。风从身后吹来,推着他们往海岸走。雪越下越大,前面的路在风里慢慢变白。等他们走到海边时,雪之国的高山已经看不清了,只在灰蒙蒙的天边留下一道很淡的剪影。
赤土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城楼的方向空荡荡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对船老大说:“开船。”
船离了岸,朝铁之国的方向驶去。宁次站在船尾,没有进舱。他把那块蓝白色的矿石从内袋里取出来,握在掌心。矿石在阴天的光线里显得极冷。他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回袋中。
船驶出港口,海雾从四面合来,很快把雪之国遮在了身后。
雪之国,主城城楼。
风花怒涛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那艘船一点一点消失在海雾里。风雪打在他的斗篷上,像要把人从城楼上掀下去。
雪忍的队长走到他身后,单膝跪地:“大人,要追吗?”
“不用。”风花怒涛没有回头,“让他们走。”
“矿场和码头那边……”
“该藏的藏,该烧的烧。把北线的人全部撤回来。”他说,声音平静,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动作小一点,别闹出动静。”
队长领命下去了。风花怒涛又站了一会儿。城楼下的街道一片白,只有几盏风灯在雪里摇晃。他忽然笑了一声,极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鹿死谁手,还早得很。”
他转身,朝城楼下的黑暗中走去。风雪很快吞没了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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