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成立那天,黑风堡议事厅里挤了二十多号人。
赵盐商从镇北关赶过来,穿了一身崭新的酱色绸袍,手指头上的金戒指摘了,说是“开会得庄重些”。
王碧莲把粮库的账本搁在桌上,手里攥着一支炭笔,账本旁边码着盐库和铁料库的册子。
郭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摞哨探的布防图。
唐宁从白河原赶来,代表边军签盟约,身后跟着两个副将。
议事厅角落还坐着几个草原部落的头人,是王碧莲跑了一趟草原拉来的,一个叫巴图,一个叫哈斯尔,都是狼烽口以北两个大部落的头人。
林阳坐在主位上,把联盟章程摊在桌面上,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章程分五条,念完了之后他搁下纸,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联盟不占地盘,不设官署,就是各路势力签个约。北境的事北境人自己办,外面的仗不掺和,北蛮来了大伙儿一起打,盐、粮、铁、马统一调配,四方按份额分利,盟约三年一续,中途想退的提前半年打招呼。”
巴图头人先开了口,这老头六十来岁,脸被草原上的风吹得跟老树皮似的,说话慢悠悠的。
“林侯爷,草原部落签了盟约,往后买盐有优先权?”
“有,签了盟约的部落,精盐按市价九折,粗盐按市价七折,不签的排队去,排在签了盟约的后面。”
“那要是别的部落打我们,联盟管不管?”
“联盟只管北蛮来犯,草原部落之间的恩怨联盟不管,你们自己解决,但有一条,谁也不能把北蛮的人引进来,引进来就是跟整个联盟过不去。”
巴图跟哈斯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用草原话嘀咕了几句。
巴图把头转回来,点了下头。
“行,我们签。”
唐宁第二个签的。
她把边军的盟约搁在桌上,签了字,摁了印。
“白河原三万边军算联盟一路,北蛮来了,边军从正面顶,黑风堡从侧翼包,草原部落从北面压,但有一条,联盟不能拿边军的粮饷去填别人的窟窿。”
“边军的粮饷还是朝廷拨,联盟不管,联盟只管打仗的时候互相支援,不管平时养兵,盐、粮、铁、马统一调价,边军按市价九折拿货。”
唐宁点了头,把盟约收好。
赵盐商第三个签,他代表镇北关的盐铁商队,签完了把契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我赵某人做了三十年买卖,头一回签这种契,往后北境的盐铁价码统一了,齐王靖王来买货,都得按联盟的价目表走,谁也别想压价。”
王碧莲代表粮库签了字。
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在盟约底下摁了手印。
“粮库管粮,盐库管盐,铁料库管铁,进出账目每旬报一次联盟议事会,谁查都行。”
郭真最后签,代表斥候营和商队护卫。
他把盟约收好,说了一句。
“商队护卫由斥候营统一调派,盐车铁车走到哪儿,斥候跟到哪儿,路上碰见散兵游勇,打的旗号不好使,得看护卫队的刀。”
签完了盟约,林阳把章程和盟约收进匣子里,锁好搁在柜子最上层。
他转回身扫了一圈在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