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真接了一句。
“不回檄文,两边都会觉得北境不给面子,会不会联手压北境?”
“联手?承武和永昌自己还打着呢,哪有功夫联手,他们要是真联手压北境,北境联盟也不是吃素的,边军、黑风堡、草原部落、商队,四方抱成团,他们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再说了,他们缺粮缺刀,北境的盐和铁器是他们绕不开的东西,压北境,北境不卖货了,他们前线的兵连盐都吃不上,撑不了几天就得回来求着买。”
林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从京城划到北境,又划到南边。
“承武和永昌都盯着京城那块地盘,谁也没功夫往北境派兵,肃王两边讨好不出兵,靖王和齐王各自撑着一边,三家藩王各怀鬼胎,北境这块地方暂时没人顾得上,趁着这个空档把联盟转起来,把盐粮铁器的路子铺稳了,等他们打完了回头看北境,北境已经扎稳了,想动也得掂量掂量。”
当天下午林阳把唐震、沈悠心、秦子衿叫到议事厅,把两个朝廷的事说了一遍。
唐震粗声粗气地先开了口。
“两个皇帝?那往后边军的粮饷谁拨?”
“谁拨都行,拨了银子就接着,不拨银子北境联盟自己出,边军的粮饷按联盟章程走,联盟出七成,朝廷拨三成,朝廷不拨,联盟全包,但有一条,拿了联盟的银子,边军的调令得联盟议事会点头。”
唐震搓了搓手。
“行,反正朝廷那点粮饷本来就紧巴巴的,联盟包了更好。”
沈悠心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两个朝廷都发了檄文拉北境入伙,咱们不回话,他们会不会派人来?”
“会来,承武和永昌都会派人来,来了就接着,好酒好菜招待,银子粮草的事谈不拢就不松口,谁给的好处多,咱们跟谁做生意,但兵不借,仗不打,北境的人不能替他们去死。”
沈悠心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秦子衿把药帐的账本翻开。
“两个朝廷打仗,伤兵多,药材价要涨。咱们的药帐多备些金疮药和止血散,往后卖药也是一笔进项。”
“对,药材也是货,跟盐和铁器一样,谁给银子卖给谁。”
散了会之后,林阳把联盟的匣子重新打开,把两份檄文搁进去,跟之前齐王靖王的信、唐千重的战报抄本并排放着。
匣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安亲王的密信、马东熙的供词、图门的供状、肃王的情报、两个朝廷的檄文,一桩桩一件件都记着。
他合上匣盖,把匣子锁好搁回柜子最上层。
当天晚上,唐千重的回信到了。
信上说,两个朝廷的事我这边也收到檄文了,两份都没回。
你那边别掺和,北境关起门来过日子,他们打他们的,咱们卖咱们的。
等他们打累了回头看北境,北境已经扎稳了。
林阳把信看完递给郭真看了一眼。郭真看完把信搁回桌上。
“唐将军跟咱们一个想法。”
“打了一辈子仗的人,最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北境好不容易太平了半年,不能再往火坑里跳。”
林阳把信收进匣子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校场上沈悠心正带着弩刀营练阵型,锻造坊的锤声叮叮当当响着,盐作坊的烟囱冒着白烟。
北境这块地方,只要黑风堡自己站得稳,两个朝廷打翻了天也碍不着北境的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