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月没有立刻答。

她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林思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它不会忘。”

“翁法罗斯之心，把三千万世的记忆，都当成自己的骨血。”

黄沙在两人之间，又无声地转了一圈。林思听着这话，没有马上应，像是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林思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那就好。”

林思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另起了念头。

“我说过，一切太顺了。”

他说，

“所以，我要给自己，加一点难度。”

“新冥界要和旧冥界合一，靠的是翁法罗斯之心化真的时候，把那三千万世的记忆，一起带回来。这条路，我已经算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沉了些。

新冥界那一环，是他整盘棋里唯一不能重来的一步。一步错，前面所有铺垫，全成白费。

“算好了，就太容易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黑域的风，在他话出口的那一刻，好像也停了一拍。

“我打算，把一段记忆，沉在这里。”

长夜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沉在这里？”

“对。”

林思说，

“黑域里的忆质，能回到过去，也能同时存在于不同的时间段。”

“我把这段记忆丢进去，它就会变成你刚才说的那种‘量子幽灵’，同时待在好几个地方，等翁法罗斯之心，来接它。”

他话音落下，长夜月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他说的是认真的。

“你把自己的记忆，当成一颗雷，埋进自己最得意的棋盘里？”

“不然呢？”

林思笑了，

“我要是留着它，这一局，我赢定了。赢定了，就没意思了。”

“均衡一旦打破，谁知道哪个看不见的角落，会冒出根针来。我宁可自己埋一颗，至少，我知道它埋在哪。”

林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埋雷要埋在自己脚下。埋在别人那儿，那不叫埋雷，叫给别人递刀。”

长夜月没接话。

这人好像个神经病，他连给自己找不痛快，都找得这么有讲究。

可她也清楚，这种“神经病”，恰恰是活到最后的那种人。他连自己的棋都敢拿来赌，就别提对别人有多狠了。

“可你控制不了它，什么时候响。”

“我要的就是这个。”

林思说，

“我要给这段记忆，设一个条件。”

长夜月看着他。

“什么条件？”

林思没有立刻答。

他望着黑域深处那片灰蓝色的微光，声音放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