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志的手在抖。
黑布缠得很紧,他解了半天。
“林哥,这东西是我三年前从一个破产的老记者手里收来的。”赵大志一边解一边说,“当时收它,纯粹是看中了徕卡的标。结果砸手里了。”
一层,两层,三层。
终于,露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铁盒表面斑驳,边缘的漆皮早就掉光了。
赵大志深吸一口气,掀开盒盖。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金属氧化味飘了出来。
里面躺着一枚镜头。
林墨低头看过去。
眉头微皱。
太破了。
黄铜镜身氧化发黑,边缘布满磕碰的凹坑,连对焦环里的阻尼脂都干透了。
最致命的是前镜片。
边缘有一道明显的裂纹,像是一道疤痕。镀膜也脱落了大半,露出玻璃原本的惨白色。
“徕卡m口,七枚玉。”赵大志干笑两声,搓了搓手,“就是……成色有点伊拉克。”
这哪里是伊拉克成色。
这简直是从二战废墟里刨出来的。
“漏光?”林墨问。
“严重漏光。”赵大志叹了口气,满脸尴尬,“不仅漏光,还吃光。稍微有点逆光,画面里全是鬼影和眩光。这玩意儿,白送都没人要。”
林墨没说话。
赵大志以为他嫌弃,赶紧解释。
“林哥,真不是我抠门。我这档口,全是些淘汰的破烂。你要是想接商单,这玩意儿绝对不行。”
“客户要的是什么?是刀锐奶化,是背景虚化,是人脸白得发光。”
“你拿这漏光镜头去拍,拍出来全是光斑,客户能把桌子掀了。”
赵大志说的是实话。
现在的商业摄影,容不下一丁点瑕疵。
“我原本打算去老孙那里,借一套佳能单反给你应急。”赵大志压低声音,“但是,没戏了。”
“李建业?”林墨抬眼。
“对。”赵大志咬牙切齿,胖脸上满是憋屈,“那孙子动作太快了。刚才在黑市外面,我就听人说了。星光影楼在本地所有的商拍群里发了通告,全城封杀你。”
“不仅是客户群,连器材租赁群都打过招呼了。”
“谁敢租设备给你,谁敢把活儿外包给你,就是跟星光影楼作对。”
“老孙他们都是做小本买卖的,靠着影楼的二手单子吃饭,根本不敢得罪李建业。”
赵大志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这王八蛋是想绝了你的活路啊!”
仓库里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破败的墙壁,满地的灰尘。
破败的墙壁,满地的灰尘。
林墨手里只有一台没有镜头的徕卡机身,和一箱十年前的过期黑白胶卷。
绝境。
李建业要把他逼死。
连一台最基础的干活机器都不给他留。
“林哥,要不……你先去外地避避风头?”赵大志试探着问,“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避?”
林墨冷笑。
他伸出手,直接从铁盒里拿起了那枚破旧的“七枚玉”。
手指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
嗡!
林墨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被拨动了。
战地英魂,瞬间共鸣。
他的视网膜上,突然跳出几道暗红色的辅助线。
这不是普通的构图纠错。
这是光影预判。
林墨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取景框。
他看到了这枚镜头在极端光线下的表现。
裂纹折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