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通。
嘟——嘟——
刺耳的等待音在狼藉的办公室里回荡。
李建业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玻璃。
皮鞋踩在一滩茶水里,浑然不觉。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每一秒,都在倒数他职业生涯的死期。
老板的咆哮还在耳边回荡。
七个vip大单的流失,像七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头晕目眩。
他必须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喂?”
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哗啦啦的搓麻将声,伴随着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
“碰!给钱给钱!”
老鬼的声音夹杂在嘈杂的背景音里。
“老鬼。”李建业声音冷得掉冰渣。
麻将声顿了一下。
“哟,李总啊。”老鬼叼着烟,声音含糊又慵懒,“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来了?咱们星光影楼的首席,也要来黑市淘二手镜头了?”
“少跟我打马虎眼。”李建业咬牙切齿,“雷爷新换的头像,谁拍的?”
电话那头,老鬼笑了。
笑得很滑头。
“李总,这您可难为我了。”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雷爷的单子,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乱嚼舌根啊。这要是传出去,我这摊子还做不做了?”
“规矩?”李建业冷笑,“你的规矩不就是钱吗?”
“话不能这么说……”
“五万。”
李建业直接打断他。
眼珠子通红,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现在,立刻,转你账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李总,这不是钱的问题。”老鬼干咳两声,“雷爷那脾气您也知道,要是让他知道我透了底,我这双手得留下一只。”
“少废话,账号发来。”
“叮。”
五万块瞬间到账。
老鬼看着手机屏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李总就是痛快。”
老鬼清了清嗓子。
“查清楚了。不是什么外地来的大师,也不是哪家顶级影楼的私活。”
“是谁?”李建业屏住呼吸。
“一个叫赵大志的倒爷,带了个生面孔。”老鬼吐了个烟圈,“那小子二十出头,长得挺精神,叫林墨。”
“谁?!”
李建业猛地拔高音量。
李建业猛地拔高音量。
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墨啊。”老鬼被震得耳朵疼,把手机拿远了点,“怎么,李总认识?”
李建业僵在原地。
胸口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林墨。
那个被他踩在脚下、连饭都吃不起的底层助理。
那个昨天刚被他全行业通报封杀的丧家之犬!
“你确定?”
李建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全身都在发抖。
“千真万确。”老鬼信誓旦旦,“我手下的小弟亲眼看见的。”
“赵大志那孙子,还从我这儿拿了个严重漏光的破镜头。”
“林墨就拿着一台破徕卡,装上那漏光镜头,给雷爷拍的。”
破徕卡。
漏光镜头。
李建业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
手里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硬生生被他掰断。
黑色的墨水溅了他一手。
像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嫉妒和愤怒像毒蛇一样,疯狂啃咬着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