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剑柄,长剑刚刚出鞘半寸,胸口那股蛰伏的东西便猛地撞了一下,仿佛察觉到了他对玉妃的杀意,要从他的心口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剧痛毫无预兆地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萧云昭呼吸一窒,拔剑的动作也僵在原处,额角顷刻渗出一层冷汗,握着剑柄的手却死死不肯松开。
玉妃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目光从他发白的指骨移到他微微颤抖的唇角,像是在欣赏一件由自已亲手雕琢了二十多年的作品。
她唇边的笑意变得愈发温柔,温柔得几乎让人毛骨悚然,
“你看,你的嘴可以骗人,身体却不会。哪怕过去二十多年,它依旧认得母亲的声音。昭儿,不要再与它对抗了,你明明知道,越是反抗,只会让自已越疼。”
萧云锦察觉到不对,立即上前一步,脸上惯有的散漫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四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引动你体内的蛊,你别听她的,看着我,先把呼吸稳下来。”
玉妃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仿佛他不过是一只不自量力、试图挡在母子之间的蝼蚁。
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人已经抬起弓弩,数支泛着幽蓝寒光的箭同时指向萧云锦。
萧云锦脚步没有停,指间却悄然多了三枚银针,受过伤的左臂垂在身侧,袖中的手指却已经紧紧绷起。
“玉妃娘娘深夜闯入王府,杀了守门的侍卫,又带着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进来,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认儿子吧?”
玉妃这才缓缓侧过脸,
“五殿下倒是比从前长进了许多,至少没有见到我便转身逃跑。只是嘴上的本事再好,也护不住你想护的人。”
“您这话说得冤枉。上一次见面时,您身边又是弓弩又是毒药,我若不跑,今日坟头上的草都该有半人高了。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回来讨债,这个道理,还是娘娘亲手教会我的。”
萧云锦笑意不减,指间的银针却蓄势待发。
“不过今日不同,这里是昭亲王府。娘娘既然敢来,总该想过自已能不能活着出去。”
“我既然来了,便没有想过逃。”
玉妃重新看向萧云昭,那双方才还冰冷无情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时,又重新盛满了虚伪的温柔,
“何况有我的儿子在,谁又能伤得了我?他可以恨我,可以拿剑指着我,却永远无法真正违背我。”
话音落下,她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玉镯。
叮——
极轻的一声脆响,却仿佛直接落进萧云昭脑海深处。
他眼前骤然一黑,连近在咫尺的灯火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色。
冷宫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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