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二区废弃工厂在基地最北边,紧挨着北二门,早些年是个塑料玩具加工厂,后来设备搬空了,厂房就一直闲在那儿。
铁皮棚顶锈穿了十几个大洞,阳光从窟窿里漏下来,照得满地的碎砖烂铁明晃晃的。
厂房四周的空地上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围墙塌了半边,门口的大铁门歪歪斜斜地挂着,一推就嘎吱响。
深秋的早上7点多,天还没亮透,厂房里头已经挤了两千多号人。
男女老少都有,穿的一个比一个讲究,男人大多穿着呢子大衣或者皮夹克,女人裹着貂绒围脖或者羊绒披肩,脚上蹬的皮鞋擦得锃亮。
几个小孩蹲在角落里玩平板电脑,旁边还有佣人模样的女人端着保温杯给老人喂热水。
空地上摆了几十张折叠桌,上面堆着面包、罐头和热水瓶,一点都不像是准备逃难的,更像野餐似的。
“这破地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皱着眉头,拿手帕垫在锈迹斑斑的铁架子上,勉强坐了下去:
“还有多少人没来?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行了行了,忍忍吧,现在就剩下最后两组人没到了。
想要出城,估计也得等到这两组人到了才能走,估计最早也得11点左右了。”
“那让我们来这么早干嘛?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先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便宜转手后再来了!”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股掩不住的得意,
“我前几天就把私人仓库里那批药品全脱手了,换成脑晶藏在车底盘下面。到了德市基地,转手一卖,够我打点关系,东山再起了。”
“还是你脑子活。”
貂皮女人脸色好了点,又想起什么似的,伸长脖子四下扫了一圈:
“对了,周正呢?他怎么不在?”
“谁知道呢。”
金丝眼镜男撇了撇嘴:
“老周这人心思太深了,一直不相信咱们,所以一直防着我们。
不过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至于放咱们鸽子吧?”
“那霍云龙指挥官呢?他怎么也不在?之前一直不出面,这眼看着马上要离开了,还不现身吗?”
“谁知道这周正和指挥官在搞什么鬼!?”
这时,人群里一个年龄五十多的中年人轻笑一声,开了口:
“你们啊,该不会真以为这个计划是指挥官筹划的吧?”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中年人身上。
“老马,你这话啥意思?!”
中年人站了出来,先是看了一眼厂房大门方向,摇摇头:
“我之前一直就在怀疑,这个计划是周正打着指挥官的旗号一手促成的,指挥官根本没有参与!
如今到了临门一脚了,指挥官都没来,由此可见,我的怀疑是准确的。”
中年人右侧的一个眼镜男,听到这话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抬起手抚了抚眼镜:
“也许是周正为了凝聚人心,才用了指挥官的旗号而已。
只能要逃离基地,谁的旗号无所谓了!”
“小李说得对,我们是为了活着,更好的活着,可不想跟基地一起陪葬!”
“真想不明白,居然会有那么多人觉得邢市基地能挡住超级尸潮!”
“管他呢,等会儿鲁奕来了,问问他周正的下落,咱们尽快离开就好!”
旁边几个家属也跟着嘀咕起来,有人担心,有人不耐烦,更多的人还是满脸的优越感,觉得这一趟跑出去就是海阔天空。
正说着,厂房门口一阵骚动。
鲁奕带着二十多个异能者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十号人,都是最后一批赶到的核心成员和家属。
鲁奕一身军绿色迷彩服,腰上别着一把手枪和短刀,脸上带着汗,脚步很快。
“鲁队长来了!”
“鲁队长,老周呢?他怎么没来?”
“霍指挥官呢?到现在都没露面,到底怎么回事?”
鲁奕刚走到人群中间,就被七嘴八舌地问了一圈。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同样环顾了一圈,寻找了一遍,看到了周正的两个四阶亲卫和一名穿着连帽衫的陌生人,眼睛里也满是问号:
“周正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