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被泥石流吞没的。
此刻山道早已修复完毕,碎石与新土早已夯实,长满了杂草。
两年了。
风雨把一切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但他知道这片泥土下面埋着什么。
不是泥石。
是人命。
他蹲下身,用手指扒开树根周围的浮土。
两年的腐叶层不厚,但已经足够把很多东西埋进深处,他的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是木桩的残根。
深嵌在土里,已经彻底发黑腐朽,上面有刀砍的痕迹。
但这根木桩,原本不该在山坡上。
它在官道旁边。
是护路的界桩。
有人在泥石流发生之前,就把界桩砍断了?
两年过去,界桩烂成这样,如果不是他专门来找,谁也发现不了。
燕沉珏的瞳孔微缩。
他站起身,沿着山道往上走了百步,在一处拐弯的地方停下。
他站起身,沿着山道往上走了百步,在一处拐弯的地方停下。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条官道。
凶手选的位置很精准。
弯道上方,山坡最陡,土质最松。
提前挖松根基,砍断界桩做标记,然后等一场大雨!
不需要太多人手,不需要太大力气,只要一场天灾做掩护,就能制造一场意外。
天衣无缝。
两年前那一夜的记忆重新涌上来。
那天,为了赶路,星夜兼程,手下说,雨下得太大了,改日再走。
但是他等不了。
只能冒雨前行!
并且他感觉雨也不是特别大,他们本就是恶劣环境行军习惯的人,这点雨行,并不畏惧。
他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十八骑亲卫。
山路泥泞,马蹄打滑,他勒缰减速。
隐约听见上方有异响,他预感不妙,正要让手下火速撤退……
已经来不及了!
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山坡塌了。
泥土、碎石、断木像潮水一样倾泻下来,铺天盖地。
他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连同马匹被卷进黑暗里。
马蹄的嘶鸣、亲卫的惊呼、泥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
他的亲卫们为了护他周全,全部被掩埋在地下了。
给他留了一丝生机。
燕沉珏闭上眼。
指甲嵌进掌心。
他现在才知道,那些异响不是雨声。
不是山石滚落的声音。
是人为的、沉闷的挖掘声。
像是有人在用铁锹,一下一下,挖着什么!
是暗中有杀手埋伏,害他们!
明明只有亲卫才知道他走这条路线,可还是被埋伏。
这说明了他们当时走的这条路线被人泄露出去了!
不让他回京城。
铤而走险,对他这个大庸国天之骄子动手。
再顺水往前推断一下,他是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而提前回去的。
那么说来,他母亲病危的消息只是一个幌子。
并不是真正病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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