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终于踩到地面,两人开始打量这个地下室。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窄窄的光柱,照出四周斑驳的水泥墙壁和乱七八糟堆放的杂物。
无邪扫了一圈,手电光突然停住:“那边有个电闸。”
谭枫顺着光走过去,抬手搭上电闸把手,回头看了无邪一眼:“我试试,不行别怪我。”
他缓缓往上推。
滋……滋……滋……电流声断断续续地响了几声,头顶的灯管闪了两下,然后竟然亮了。
昏黄的灯光洒下来,虽说有些暗,但比起手电筒那点可怜的光束,已经算是豪华待遇了。
“没想到这疗养院的应急照明设备还能用。”
无邪舒了口气,灯光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安慰。
谭枫也挺意外,他本来都做好摸黑探路的准备了,毕竟这种废弃二十多年的地方,电路还能通才是见鬼。
不过想想也是,盗笔世界里的这些老建筑,该亮的时候总能亮,该塌的时候绝不含糊,一切服务于气氛需要。
两人沿着通道往前走,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里,一口棺材赫然摆在正中央。
“我去。”无邪的手电筒光定在棺材上,声音有点发颤,“有棺材。”
谭枫倒是没太意外,他前世看过剧情,知道这棺材里的东西早就被黑瞎子顺走了,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不过该装的样子还是得装。
“过去看看。”
两人慢慢靠近棺材。无邪凑近了仔细端详,手指在棺盖上摸了一圈,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棺材被人动过。你看这接缝,明显撬开过又重新盖上了。灰的厚度也不均匀。”
谭枫闻不得不承认无邪的观察力确实可以。
无邪又往棺材侧面凑了凑,手电筒光贴着棺壁照了一圈,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等等,这上面有刻字!”
“什么字?”
“我看看……”
无邪把光对准那行歪歪扭扭的刻痕,眯着眼辨认,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开……棺……有……奖。”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谭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念一遍。”
“开棺有奖。”无邪念完,自己先愣了,“……这是什么鬼?”
“你还问我?”
谭枫把门闩往地上一杵,
“你家棺材上刻‘开棺有奖’啊?这不明摆着告诉你开棺就有东西蹦出来吗?
买一送一,棺材加上里面那位!”
“那会不会是什么暗号?或者某种古文字,看着像这四个字其实是别的意思?”
“那你翻译一下。”
无邪又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越看越没底气:
“好像……确实就是开棺有奖。简体字。还用的是记号笔。”
“你见过哪个古人用记号笔往棺材上刻字的?”
谭枫终于没忍住,
“这大概率是哪个缺德的同行开的玩笑,就跟公共厕所门上写‘内有惊喜’一个道理。
你推门进去,惊喜就是有人在里面蹲着,还可能把你拉进去。”
无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手从棺材盖上缩回来。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放在棺材盖上。
谭枫看着他这操作,挑了挑眉:
“这又是什么讲究?”
“压棺。我们老家那边的说法,放个铁器在上面能镇一镇。”
无邪一脸认真。
“你那把刀是买杂志送的。”
“杂志送的也是铁啊。”
“连苹果都削不了。”
“连苹果都削不了。”
“那也是个铁片。”无邪据理力争,“是铁就能镇。”
谭枫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继续吐槽,无邪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把黄色的鸭子哨子。
他郑重其事地把哨子放在小刀旁边,排得整整齐齐。
“这又是干什么?”
“双重保险。”无邪理直气壮,“万一它不认铁器,看到小黄鸭可能也会犹豫一下。”
“犹豫什么?犹豫先找你合影还是先给你签名?”
“你别说,我还真有自拍杆。”无邪说着就要从背包里往外掏。
“你给我收回去!”谭枫一把按住他的手,终于绷不住了,
“人家棺材上的刻字就是个玩笑,你倒是真情实感地迷信起来了。
待会儿你是不是还要把胶带也缠上去?来个三件套?”
无邪讪讪地把自拍杆塞回去,又看了看棺材盖上那两样寒酸的“贡品”,自己也觉得有点丢人:
“那我拿回来?”
“放着吧。”谭枫叹了口气,“就当给黑瞎子上供了。”
“黑瞎子是谁?”
“一个你待会儿就会见到的人。”
谭枫没多解释,往棺材那边瞥了一眼。
他当然知道里面其实有人,但他不想剧透,这种亲眼看到无邪被吓的反应,比直接告诉他要有意思得多。
无邪听了这话,又看了看棺材,又看了看谭枫,脸渐渐白了。
“你刚才说……‘待会儿就会见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意思是……这棺材里面……”
“我没说。”
“你说了。”
“我没说里面有人。”
“你没说里面有人,但你说‘待会儿就会见到’!”
无邪的逻辑突然上线,“如果里面没人,我怎么见?”
谭枫沉默了一拍,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唇。
“你推理能力这么强,刚才‘开棺有奖’怎么没推理出来?”
就在无邪要反驳的时候,棺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
两人同时僵住。
无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他看看棺材,看看谭枫,再看看棺材盖上那把小刀和鸭子哨子,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刚才说,这刻字是开玩笑的。”
“我现在不太确定了。”
谭枫的表情也很微妙。他当然知道里面是黑瞎子,但棺材里突然出声,他也被吓了一跳。
棺材突然又动了一下。
无邪见状,转身就跑,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跑到一半发现自己跑反了,又掉头往回跑。
“暗门在那边!”谭枫指着楼梯的方向喊。
“我知道!其实刚刚我是在热身!”
“你热身的方式是往返跑吗!”
无邪脸色一红,但好在在只有一点光亮的环境下看不清。
他一把拽住谭枫的袖子把他往暗门那边跑。
跑到暗门入口处,他停住脚步,喘着粗气回过头,对着棺材的方向双手合十,飞快地鞠了一躬。
“里头的这位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拿记号笔的事说事如果有冒犯纯属无意您千万别介意开棺有奖我不开也不领奖咱们后会无期!”
一气呵成,连个停顿都没有。
谭枫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你这语速,去说相声能直接出师。”
“快走!”
“等等。”谭枫按住他的肩膀,“那边有个门,去看看。”
“等等。”谭枫按住他的肩膀,“那边有个门,去看看。”
无邪顺着谭枫指的方向看去,棺材的斜对面确实有一扇半掩着的门。他咽了口唾沫:
“你确定?那棺材还在动。”
“棺材里如果是活人,咱们去看看那扇门不碍事。棺材里如果是粽子,咱们跑也跑不过它,不如先把能查的查了。”
谭枫的理由编得有理有据,其实他就是想按剧情走,把该发现的笔记找到。
无邪被他的逻辑绕进去了,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犹豫了一下,从包里又拿了一个哨子递给谭枫。
“那你拿着这个。”
“我要这个干嘛?”
“万一你被拖进去了,就吹哨,我好知道你的位置。”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最终谭枫还是接过了哨子,毕竟聊胜于无。
两人绕过棺材,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手电筒的光越过谭枫的肩膀照进去。
光柱随着门缝的扩大一寸寸扫过室内,书桌,书柜,散落的文件,角落里堆着的旧纸箱。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不算难闻,但闷得厉害。
这里像是一间废弃的办公室。
无邪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散乱的东西上,若有所思。
谭枫没打扰他,一个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翻翻书柜,踢踢纸箱。
这地方看着像是被人翻过,抽屉都半开着,文件散了一地。从灰尘的厚度来看,翻动的时间不算太久。
过了会儿他走回来:“发现什么了?”
“我之前收到了一盘录像带,九十年代拍的。”
无邪一边翻着桌上的东西一边解释,
“里面有个女人在这个疗养院里梳头。我来就是想找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