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柠走回了队伍中间,背对着大家,马尾垂在身后,一动不动。谭枫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绕到阿柠面前,弯下腰,歪着头看她的脸。
“老板,我帅不?要不要给我加薪?这样我就能出任总经理,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谭枫眯着眼睛,一脸陶醉,嘴角还挂着口水,整个人沉浸在幻想里。
胖子在旁边啃着压缩饼干,含混不清地说:
“谭爷,你醒醒,你连工资都没有,还ceo呢。”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谭枫头也不回。
“你这个万一,比胖爷我减肥还难。”
阿柠面无表情地看着谭枫这副德性,见他越说越离谱,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给你加个屁。”
阿柠的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反正只要我在,我永远都是你老板。”
说完她转过身,仿佛刚才踹人的不是她。
谭枫捂着屁股往前踉跄了一步,转过身,一脸幽怨,小声嘟囔:
“黑心老板真是的,果然除了我就没有人给你打工了。”
“你说什么?”阿柠回头盯着他。
“没有没有。”
谭枫连忙摆手,往河边退了两步,
“我说我去那边抓条鱼加餐,给你们露一手。”
“你还会抓鱼?”
阿柠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瞧不起谁呢,我小时候可是村口捕鱼小王子。”
谭枫拍了拍胸脯,“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胖子闻笑出了声:“谭爷,你编,你接着编。”
“编什么编,这叫艺术加工。总之鱼的事包在我身上吧。”
谭枫脱下靴子,卷起裤腿,走进河里。
水不深,刚没过小腿肚,凉丝丝的。
他弯着腰,双手伸进水里,眼睛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胖子蹲在岸边,啃着压缩饼干,边啃边说:
“谭爷,行不行啊,今天的饭就靠你了。你要是抓不着,胖爷还得啃这破饼干。”
“胖子,小心我抓到鱼不给你吃啊。”
谭枫头也不回。
“别啊,胖爷我就是嘴欠,您大人大量,抓着了分胖爷一口就行。”
“那你闭嘴,别把鱼吓跑了。”
胖子也是立刻捂住嘴。
无邪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胖子,你要说话就说,别憋着。”
胖子松开手,压低声音:
“胖爷是想问,谭爷到底会不会抓鱼,别是吹牛的。”
“他要是吹牛的,你今天就继续啃压缩饼干。”
无邪说。
“那胖爷我还是希望他能抓到吧。”
阿柠站在岸边,抱着胳膊,看着河里的谭枫,没说话。
潘子也走过来,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刀,看着谭枫的动作。
谭枫在河里站了快一分钟,一动不动。
胖子等得有点不耐烦,正要开口,忽然看到谭枫的手动了。
一条灰黑色的鱼从谭枫脚边游过,脊背在水里几乎看不清。
谭枫没有急着动手,等鱼游到跟前时手腕一翻,五指扣住鱼身,猛地往岸上一甩。
谭枫没有急着动手,等鱼游到跟前时手腕一翻,五指扣住鱼身,猛地往岸上一甩。
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胖子脚边,蹦了两下,鱼尾拍在地上啪啪响。
胖子被鱼尾抽了一下小腿,哎哟一声,手里的饼干差点掉了。
“谭爷你可以啊。”
胖子低头看着脚下的鱼,“这一手绝了。”
“服不服?”谭枫从河里走上来,甩了甩脚上的水。
“服服服,谭爷牛。”
胖子竖起大拇指,弯腰把鱼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鱼够肥,够咱们几个人吃了。”
“那还不赶紧收拾了,今天加餐。”
“得嘞,让胖爷给你们露一手剖鱼的手艺。”
胖子抽出匕首,蹲在河边,开始刮鱼鳞。动作倒是麻利,但嘴里一直没停,
“胖爷这手艺,搁潘家园也是独一份。”
无邪在旁边看着胖子问道:
“胖子你在潘家园不是倒腾文物的吗,怎么什么都会?”
“那不得多才多艺嘛,万一文物卖不出去,还能摆摊卖烤鱼。”
谭枫穿好靴子,走到阿柠旁边,笑嘻嘻地说:
“老板,咋样,没给你丢人吧?”
阿柠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一条鱼而已,至于这么得意?”
“那当然至于。这可是我在雨林里抓的第一条鱼,意义重大。”
“有什么意义?”
“证明我除了打架和挨踹,还有别的用处。”
胖子在旁边插嘴:
“谭爷,你最大的用处是挨踹的时候能给阿柠小姐解压。”
“你闭嘴。”
潘子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胖子处理好的鱼,说:
“那我来做。”
“那咱们今天看看潘爷的手艺。”
谭枫朝胖子使了个眼色。
“得嘞,胖爷保证交给潘爷一条完美无缺的鱼。”
胖子把鱼双手递过去,
“潘爷,您请,刀工已经到位,接下来看您的火候了。”
潘子接过鱼,从背包里翻出小锅、油盐调料,架在火堆上。
谭枫靠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
“潘爷,你这装备也太齐全了,油盐都带了?”
“出门在外,吃不好,走不动。”
潘子把鱼下锅,油花溅起来,滋滋作响,香味一下子就飘出来了。
胖子的鼻子比狗还灵,凑过去蹲在锅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嘴巴都不自觉地张开了。
“还没好吗?”胖子咽了咽口水。
“再等一下。”潘子头也没抬,把鱼翻了个面,又撒了点盐。
“等多久?”
“你急什么?”
“胖爷饿啊,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一块压缩饼干。”
“那你还是继续啃吧。”
“闻着鱼香啃压缩饼干,那不是折磨人吗。”
胖子苦着脸。
谭枫在旁边点了一根烟,靠在树上,看着胖子那副馋样,笑着说:
“胖子,你再盯,鱼也不会熟得更快。”
“胖子,你再盯,鱼也不会熟得更快。”
“胖爷正用意念催着呢,你听不见而已。”
“那你意念还是不够强。我刚才抓鱼用的就是意念。”
“你就扯吧,胖爷信你就有鬼了。”
无邪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儿,鱼都快被你们吵糊了。”
“不会糊。”胖子拍着胸脯保证,
“胖爷盯着呢,糊不了。潘爷的手艺,糊不了。”
阿柠坐在火堆另一边,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没参与他们的斗嘴。
又等了几分钟,潘子终于把鱼捞出来,分到几个碗里。
谭枫接过碗,喝了一口汤,眼睛一亮:
“潘爷,手艺真不错。”
众人默契地点头。无邪含糊不清地说:
“嗯,好吃。”
胖子三口两口把一碗干完了,碗底比洗过还干净。
“还有没有?”胖子端着空碗看潘子。
“没了。”
“那胖爷还没吃饱呢。”
“那你继续啃压缩饼干。”
胖子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
“吃完鱼再吃这个,感觉更咽不下去了。”
“那是因为你嘴刁了。”
谭枫把烟掐了,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阿柠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低垂着眼睑,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无邪把碗里的鱼骨头挑出来,一根一根摆在石头上,好像在数数。
潘子正在收拾锅,把油盐调料一样一样塞回背包。
胖子啃饼干啃得一脸委屈,每啃一口都要叹口气。
小哥端着碗,面朝雨林深处,不知道在看什么,但碗里的汤已经喝完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火堆旁边,把烟头在鞋底摁灭。
“说个事儿。”
他开口,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
众人闻抬头看他。
“遇到危险,先跑。保自己的命要紧。”
谭枫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和小哥在前面顶着,你们在后面跑。
如果我和小哥处理不了,你们去了也是白搭,别回头,别犹豫,跑就完了。”
无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谭枫抬手拦住。
“我知道你想说那你们怎么办。”
谭枫看着他,
“放心,我和小哥肯定有办法脱身。你们在,我们反而放不开。听懂了吗?”
无邪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胖子在旁边也收起了嬉笑,难得认真地说:
“胖爷我虽然平时嘴欠,但这事儿听你的。”
“你什么时候不嘴欠了?”谭枫问。
“刚才这一秒啊。”
“那一秒过去了。”
“所以胖爷我又欠上了。”
阿柠看着谭枫,问了一句:“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