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制定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计划。
无邪先慢慢走到小哥身边坐下，假装在休息，吸引小哥的注意力。
谭枫则悄悄绕到小哥身后，准备趁其不备。
然而就在谭枫往前扑的一瞬间，小哥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样，身体往旁边一闪，动作轻巧得像一阵风。
谭枫扑了个空，整个人朝前栽去。
无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谭枫撞了个满怀，两个人滚成一团，摔倒在沙地上，吃了一嘴沙子。
谭枫率先爬起来，撒腿就跑，嘴里还大喊：
“无邪，快跑！”
“我去，你等等我啊！”
无邪绝望地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吐嘴里的沙子。
跑了没多远，两人就被小哥一只手一个拎了回来。
无邪发现自己跑不掉，立刻认怂：
“小哥，主意都是谭枫出的，能不能只找他一个人？我真的是被拉下水的！”
小哥面无表情，直接用手在沙地上刨了个坑，把无邪埋了进去。
谭枫也没逃掉，被埋在了无邪旁边。
两个人只露出两个脑袋，并排躺在沙地上，像两颗长了五官的蘑菇。
谭枫侧头看了无邪一眼：
“你说小哥怎么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你问我？”
无邪的声音从沙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现在只想跟你绝交。”
“别啊，咱俩好歹一起被埋过，这叫过命的交情。”
“这叫被你害的交情。”
小哥做完这一切，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远处。
小哥做完这一切，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远处。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但走路的步子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阿柠路过这里，看到沙地上并排的两个脑袋，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手下都听到了。
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大姐头笑的时候，最好是假装没看到，因为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动作，这是队里不成文的规矩。
阿柠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那个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好看。
“知道为什么张起灵这么了解你们的计划吗？”
“为什么？”
无邪有气无力地问。
阿柠指了指不远处那辆车的车窗。
车窗半开着，里面放着一个对讲机，指示灯还在闪烁，亮着幽幽的绿光。
“因为他手里有一个对讲机。你们的对话，他都听得到。”
谭枫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张成一个完美的o型：
“老板，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
阿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可不怪我，你们就在这好好待着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身姿挺拔，步伐稳健，还好没对两人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老板，你这是见死不救！老板，我好歹是你的人啊！”
谭枫的声音在戈壁上回荡。
阿柠头也没回，只是抬起手挥了挥，像在告别，又像在说“闭嘴”。
留下的两个人并排埋在沙子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夕阳把戈壁染成了一片金红，远处的沙丘线条柔和得像一幅画。
无邪叹了口气：
“我怎么就上了你的贼船。”
“你不是也好奇吗？”
谭枫理直气壮。
“我不好奇！”
“那你刚才为什么点头？”
无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反驳不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沙丘上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谭枫侧头看了无邪一眼，忽然说：
“你说小哥会不会回来把我们挖出来？”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
“我也觉得不会。”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远处营地的篝火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那种劫后余生的松弛。
无邪忽然说了一句：
“谭枫，你是不是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倒霉的体质？”
谭枫想了想，认真地说：
“不，我天生带着一种让人开心的体质，倒霉也只能是因为你。”
无邪闭上眼睛，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黑瞎子带着几个人找回了大部分车辆。
那些车辆有的陷在沙坑里，有的偏了方向开出好几里地，
阿柠站在营地中央，看了一眼已经被挖出来的谭枫和无邪。
谭枫正站在旁边活动脖子，转脑袋的时候发出咔咔的响声。
无邪则蹲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地往嘴里塞压缩饼干。
阿柠没跟他们说话，转身对众人喊了一声：
阿柠没跟他们说话，转身对众人喊了一声：
“准备准备，上车，出发！”
整个营地在一瞬间动了起来。搬装备的搬装备，上车的上车，没有人磨蹭。
几辆能用的吉普车一字排开，引擎声此起彼伏。
谭枫拉着无邪往自己那辆车跑：
“无邪，这边这边！”
无邪被他拽着跑，一边跑一边问：
“你那辆车有谁？”
“我，黑瞎子，小哥，还有老板。”
无邪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你是想让我死吗？”
“放心，小哥不记仇的。他要记仇昨晚就把你埋更深了。”
无邪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还没想明白，已经被谭枫硬塞进了后座。
无邪坐进去，左边是黑瞎子，右边是小哥。
他僵在中间，像一根被夹在两面墙之间的木棍，一动不敢动。
黑瞎子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看戏的笑，没说话。
小哥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靠近我”的气息。
谭枫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了无邪一眼，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无邪，你说你运气怎么这么好，坐中间多暖和。”
无邪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话：
“你给老子等着。”
阿柠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面无表情地说了一个字：
“走。”
谭枫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后座的无邪被惯性甩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头枕上，闷哼了一声。
“你能不能开稳一点啊？”
无邪揉着后脑勺。
“稳的，很稳的。”
谭枫面不改色，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看看小哥，他都没动。”
无邪闻小心翼翼地侧头看了一眼。
小哥真的没动。
车子颠簸也好，加速也好，他的身体像焊在座椅上了一样，纹丝不动。
无邪默默把头转回来，觉得自己跟小哥之间隔了好几个次元。
车队缓缓驶出营地，朝着魔鬼城的方向前进。
窗外的戈壁在晨光中铺展开来，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像一片凝固的海洋。
谭枫哼起了小调。
这次他哼的不是小星星，而是一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民谣，调子悠长，带着一种戈壁特有的空旷感。
黑瞎子在后座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脑袋。
无邪靠在座椅上，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了下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小哥，小哥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听。
阿柠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前方的地平线上。
远处的天际线处，一片黑色的山峦轮廓渐渐浮现出来，看来魔鬼城快到了。
谭枫收了歌声，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队在戈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朝着那片黑色的影子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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