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纪委书记吕相如准时抵达，面无表情。

二人分坐对面，间隔一个小茶几。

室内没有记录设备，也没有秘书陪同。

程咏辰率先开口，语气平静：

“吕书记，今晚请你来，不是别的——只是想听听，最近这股风，吹到哪一步了？”

吕相如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先倒了一杯热水，慢慢推过去。

程咏辰接过，喝了一口，然后轻声道：

“冉启衡被带走，我能理解。但接下来这一波，教育、统战、工商联、政协机关这么大面积调整，是不是……动作太快？”

吕相如终于开口，声音冷淡：

“我们只是配合组织部工作。组织部根据干部任职情况、提拔路径做出判断，有些人该调整，就得调整。”

程咏辰眉头微蹙，语气稍沉：

“可是市委常委会没专门讨论过这一轮人事——仅靠几次小范围碰头，就下这么大的棋，是不是略显仓促？”

吕相如眼神一凝，语气顿了顿：

“程市长，你是怕什么？怕人事调整出乱子，还是怕有人盯上你的人？”

空气突然凝固。

程咏辰神色不变，却放下杯子，轻轻叹了口气：

“我当然希望干部队伍稳定——毕竟我们还要搞项目、争资金、跑审批。但凡搞得人人自危，谁还敢干事？”

吕相如依旧盯着他，缓缓说道：

“如果市长真希望稳定，那就该主动稳住人心，而不是替谁打听风声。”

一语直指核心。

程咏辰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最终只是笑了笑：

“你误会了，我不是打听——我只是觉得，有些线，也不能太快扯断，免得牵出泥石流。”

吕相如不接话，起身告辞，只留下一句话：

“宋书记的底线很简单：谁越线，谁走人。没有例外。”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会所。

程咏辰坐在原位，良久未动。

他知道——他的话已经传到了宋怀舟耳朵里，只是以吕相如这张冷脸做了转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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