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炎热，南汀区委大院外的旗帜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宋怀舟未打招呼，亲率市委调研组直奔南汀。

他只带了金瑞航和纪文屹，意味着此行不仅仅是考察，而是敲山震虎。

南汀区，是全市最老的城区之一，人口密度大，街巷狭窄、违建成风，财政几乎全靠上级转移支付。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形成了极强的本土保护惯性。

书记韦光耀，五十七岁，在南汀一线扎根十余年，被视为“老城区土皇帝”。

区常委班子近乎清一色“熟人搭档”，外人插不进去。

上午九点半，调研组临时召集区四套班子成员，在南汀会议中心召开座谈会。

韦光耀西装笔挺，笑脸迎人：“宋书记能来，是南汀的荣耀。我们南汀，别的没有，干劲是有的。”

宋怀舟点点头，声音平缓：“听说你们去年征迁进展全省先进？”

韦光耀笑容不改：“我们靠的是团结，全体一盘棋——组织部、街道、公安一起上，谁有意见，我们班子直接上去谈。”

话音刚落，宋怀舟翻了翻资料，淡淡道：

“我看到材料里，有四户钉子户到现在未签字，去年八月还出现一起深夜强拆事故，至今没有结案。”

整个会场顿时一静。

韦光耀脸上笑容微顿，支吾片刻：“那只是个个案，公安也…”

宋怀舟抬头，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像刀子：

“我来调研，不听故事。”

“你是书记，必须对每一例‘个案’负责。”

会议继续，氛围冷了三分。

轮到区委常委发时，组织部长话里话外表达“执行压力大”，纪委书记暗指“人事动议不规范”，甚至政协主席也讲了一句“有的指示落不了地”。

说到底，都是一句话：市里管得太细，区里不好办。

宋怀舟不语，只让金瑞航将一份文件拿出。

市委书记签发，组织部备案，一份南汀区干部“选人用人流程专项督查”即日起启动。

会议最后，宋怀舟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

“南汀不是谁的私产，必须服从市委的领导。”

“如果谁觉得手上这点权力比民心大，那就请他自己要么换岗，还是要退休。”

下午两点半，市委督查组正式进驻南汀。

当天夜里，南汀区五名街道一把手主动请辞调整岗位，其中三人是韦光耀一手栽培的“老部下”。

隔天一早，韦光耀在区常委会上只说了四个字：“服从安排。”

但眼底，却压着隐忍。

回到市委，金瑞航问宋怀舟：“书记，南汀这仗，算赢了吗？”

宋怀舟笑了笑，他看向窗外，语气缓缓：

“该动的，不止是区委，还要动他身后的圈子。”

月末，南汀区突然多了一种熟悉却久违的“味道”。

不是街头巷尾的苍蝇馆子，也不是老茶馆里飘出的茉莉花香，而是一批退休老干部集体活跃了起来。

原南汀区委原书记曹树梁、原人大主任孟天玮、原政协主席汤庆之，近几日接连出现在南汀多个“非正式场合”。

他们或出现在街道办召开的“社区治理回顾会”，或突然受邀参加中学、医院的“发展座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