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办公厅发布“清风校园”专项整治行动的第二天，市委常委会议照常召开。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议程刚进入第二项，宋怀舟便看向宣传部长华子廉，语调平静：

“子廉，教育系统近来风波不小，网络引导方面……你怎么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华子廉年仅四十五，是市委常委里很年轻的一位，出身媒体系统，能善辩。

他当年仕途起步，靠的正是闻仲启的提携。

闻仲启不仅是他在省党校时的“导师”，更是其进入市宣传系统后的恩人。

如今，一边是宋怀舟的强力肃整，一边是老上司的施压。

华子廉沉了三秒钟，语调温吞地道：

“关于网评舆论引导，宣传系统始终主张稳中求进，谨慎处理。”

“对柳静瑶同志……我认为目前应以组织调查为主，不宜定性过早。”

这番话说得不痛不痒，却正是“中间人”话术的典范。

会议室里不少市常委露出微妙表情。

宋怀舟没有立刻回话，只是低头翻了翻文件。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而后，他缓缓合上材料，目光直视华子廉，语气仍然平和，却带着某种冷峻的威压：

“子廉同志，我问你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你站在市委这一边，还是封建的‘人情依附’一边？”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

全场震动。

包括常务副市长郁青澜和组织部长纪文屹在内，都微微抬头望来。

这不是问话，这是警告。

华子廉脸色微变，额头隐隐渗出汗珠。

宋怀舟没有等他回答，继续淡淡地道：

“你是市委常委，是宣传部长，不是文联办公室主任。”

“下一次我看到某些‘文化群体’挂着你旗号对市委决策指指点点——你就不用再来开常委会了。”

散会后，宋怀舟未离开，而是留了华子廉下来。

两人独处办公室。

宋怀舟平静地倒了一杯水，放在华子廉面前。

“我理解你夹在中间的难处，也知道你心里有顾虑。”

“但我告诉你——现在这不是过去了。你是有机会的，就看你自己如何把握。”

他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华子廉的神经。

华子廉抬起头，第一次不再打官腔，只是低声说：

“书记，我明白了。我该做什么，会去做。”

两天后，市文联网站发布一则通知：闻仲启老先生“因身体原因”，暂停参与一切活动。

同一天，市委宣传部亲自组织专家座谈会，全面支持“清风校园”专项整治行动。

而带头主持座谈的——正是华子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