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

市zhengfu办公楼西楼的会议厅内，一场非正式小范围碰面悄然展开。

只有两人：宋怀舟，程咏辰。

宋怀舟直接派车绕道zhengfu大门，从侧门进来。

程咏辰早已在会议室等候。

一壶茶，未动。

两人落座，沉默片刻。程咏辰开门见山：

“怀舟同志，这次教育系统的处理，节奏是不是有点快了？”

宋怀舟不动声色：“快不快，是节奏问题；该不该，是方向问题。”

“而我这边，更看方向。”

程咏辰没有直接接话，只是语气沉了几分：

“你是书记，方向当然归你定。但市zhengfu这边也得同步一些必要的程序吧？”

“比如法务组的介入，比如人事任免流程，比如后续教师情绪稳定方案——现在教育局上上下下乱成一锅粥。”

宋怀舟淡淡一笑：“是啊，所以我今天来，就是给你同步这个‘必要的程序’。”

他抽出一张打印件，放在茶几上：“后天上午十点，市委常委会扩大会，我会专门听教育局现任班子的工作说明。你可以先拟几位新副职人选。”

这句话，如一柄冰锥插入程咏辰的神经。

他终于抬眼，眼中带着三分锋芒：

“我是市长吧。”

宋怀舟闻，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如寒星坠落，语气却依旧温和：

“我们现在讲政治讲大局，我作为市委书记，人大主任，履行领导权和监督权。你作为市长，当然主持市zhengfu事务——但我也得提醒一句，市zhengfu是市委领导下的市zhengfu。”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茶盖：“凡是涉及腐败窝案的系统性调整，由市委主导，必须从严从快。”

空气，死一般沉寂。

程咏辰盯着他，良久未语。

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收敛下来：

“我不是反对清理，但如果你要对所有系统都以‘肃清’的方式推进，我得提醒一句——底下的人，会怕。”

“有畏惧之心也许是好事。”宋怀舟平静道。

“怕也可以引发失控。”程咏辰冷冷回敬。

宋怀舟起身，缓缓走到窗前，望着太阳光晖下的市区楼群，忽然笑了一声：

“怕失控？咏辰，过去几年，我们的城市就是在‘无畏’中变得一团乱麻。”

他转过身，看着程咏辰，第一次展露出毫不掩饰的压迫语气：

“我理解你在顾大局，但我也希望你理解我：我这届市委，不准备温吞火。”

“谁怕火，就自己离远点吧。”

说罢，他不等回应，迈步离去。

留程咏辰一人，脸色凝重，久久未动。

…。

市委书记办公室。

宋怀舟照例早到。

他一贯习惯在上班前一小时，独自看文件，喝半壶绿茶，把全市局势从脑海中过一遍。

刚翻到纪委送来的“柳静瑶案外围交叉线索汇总”第一页，桌上座机响了。

特线。

只限市委常委和省里几位直接联系人使用。

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冉启衡，市委统战部长。

声音低沉而缓：“怀舟同志，柳静瑶的事情……是不是还有一点商量余地？”

宋怀舟放下文件，静静听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