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极尽虚伪客套的城主府,璇冰与凌悦并肩而行,缓步穿行在墨城暮色长街之中。
二人眼底澄澈,早已看穿那层鎏金外皮之下,腐烂阴诡的内里乾坤。
待二人重新返回流云仙寓的临江独院,隔绝外界所有耳目喧嚣,庭院清风微动,竹影婆娑,聚灵阵法缓缓流转出温润灵气,将整座院落彻底护持、隐匿。
凌悦收去周身温润气度,眸底凝起一抹清正沉肃的锋芒,开口复盘白日所有细节:
“墨弘此人城府之深,远超寻常一方权贵。
今日全程滴水不漏,谦卑避嫌、卖惨表功,刻意把自己摘出所有祸乱之外,甚至句句引导,将墨城乱象归咎于域外散修游荡、邪祟自发作乱。”
“但那枚城主府内务暗卫令牌做不得假,昨夜被你斩杀的采花贼,就是他的心腹死士。
所谓市井淫贼扰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刻意演给外人看的戏。”
璇冰立于雕花玉栏之侧,冰蓝长裙垂落如雪,晚风拂动她的发丝,清冷眸光望向远方暮色沉沉的城主府轮廓,淡淡寒芒藏于眼底。
“不只是演戏。”
她声线清冷平稳,条理分明地剖析。
“此人隐忍数十年,坐镇墨城边境要地,手握一城军政大权,府兵、城卫、暗卫尽数归其掌控,人脉势力盘根错节。
他刻意放任心腹以卑劣身份作乱,用最不起眼的‘采花贼’外衣掩盖官方暗卫的活动,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轻视此事,只当是低俗邪徒作祟,永远查不到城主府头上。”
“今日我暗中观察他的气息,其修为深藏内敛,绝非表面看上去的守城权贵那般简单,底蕴极深,刻意压制境界,伪装平庸。”
仅凭一枚暗卫令牌,根本无法定墨弘的罪。
对方只需一句“属下私自行恶、主上并不知情”,便可全盘脱罪,死无对证。
凌悦颔首,沉声道:
“明面探查已然无用,此人伪装半生,早已骗过宗门数次巡查,寻常问询、查证根本找不出破绽。
想要撕开他的面具,唯有夜探城主府。”
“入夜之后,守备松懈、伪装褪去,密库、暗阁、私狱、秘档,才会显露真容。
我们深夜潜入,搜寻他暗中布局、私蓄势力、操控乱象的铁证,方能彻底掀翻这场骗局。”
二人早已心念相通,瞬间敲定计策。
白日登门是麻痹对手,让墨弘以为他们只是循规蹈矩、易于糊弄的宗门晚辈,放下最高戒备。
深夜潜行,才是破局的真正关键。
二人即刻分工,静待三更夜深、全城沉寂的最佳时机。
凌悦静坐亭中调息养气,浩然剑气内敛蛰伏,养足巅峰状态,届时负责破妄探虚、警戒巡卫、镇压突发危机。
璇冰则静心凝神,梳理昨夜交战的所有疑点,推演城主府阵法格局与暗藏杀机。
庭院静谧无声,暮色渐浓,月华初上,笼罩整座繁华墨城。
就在一切静待入夜之际——
陡然间,一缕极淡、极隐秘、纯粹至极的专属剑意,穿透万里虚空,无视阵法阻隔、无视地域距离,无声无息涌入临江独院,精准落入璇冰识海之中。
这缕剑意不蕴含杀伐、不迸发威压,温顺恭敬、臣服入骨,带着独一无二的辨识度,是彻底归降、奉她为主的从属剑意。
无需多想,璇冰瞬间知晓来人——柳菲儿。
旁人无人知晓柳菲儿早已臣服,无人知晓她的所有探查情报,只会尽数上报璇冰一人。
此刻,这一缕跨越虚空的臣服剑意之中,没有多余文字、没有多余声响,只裹挟着一段沉甸甸、刺骨惊心的绝密讯息,直接烙印在璇冰识海深处。
“主上,探查绝密:你与凌悦师弟此次下山墨城任务,并非宗门常规巡查除乱,是墨尘远刻意布下的杀局、死局!”
短短一句秘讯,如同惊雷落地,瞬间让璇冰沉静的心绪骤然一凝。
墨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