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露愣了一下:“没人看见肇事司机?”
“没,大半夜,还下雪,我爸喝多了。路上估计是没人,已经报案了,但是现在肯定找不到。”晓月说。
“你和你妈在?”
“还有鹏举也在,我姐也来了。”晓月说:“我就是说一声,也没叫你们来。”
“好,我知道了,我跟家里说一声。”秋白露说。
挂了电话,秋白露也没马上走,她还是忙活完手头的事,才叫小刘开车送她回家。
年底都忙,家里也只有二老。秋白露斟酌了一下说了事情。
“听晓月这意思,人估计是不行了。”
吴月芝咯噔了一下:“那咋……”
“现在就是这样。”她本人无所谓去不去,但是生死面前,万一二老有这个意愿,最起码他们应该有权力知道。
“不去。”贺万松咬牙:“我闺女一辈子就祸害在他手上了,死了也不去。”
前几年,贺万松其实不这么说,可能岁数大了,渐渐就这样想了吧。
吴月芝也沉默下来,大概很难受,但是她也确实不想去。
“您二老不去就不去,至于我们,我联系联系,要是觉得有必要就去,没必要就不去。”说罢就去打电话。
最后三兄弟和两姐妹都还是要去。
各有各的原因,但是人之将死,过去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了。
只是去了这一次,不表示就跟贺引娥和好,以后该不来往还是不来往的。
秋白露坐着贺建华单位的车,贺建华说:“爸妈那你不用担心。”
秋白露嗯了一下,司机还在呢,也不好说啥。
到了医院大家也不急着上去,还是聚齐了之后才去。
人还在监护室,没醒。
医生的意思是三天内要是醒不来,直接就是多器官衰竭,人也不行了。
“这么严重?”贺建中问。
“病人主要是内出血严重,出事后一直在雪地里,虽说寒冷反倒是缓解了他出血,可是至少有六七个小时,好人冻六七个小时也受不住啊。最要紧的是他喝了大量的酒,这就不行。”医生四十来岁了,看了一眼外头说:“你们是亲戚?说实话,准备后事吧。这个伤势只怕是不行,侥幸活了也是活受罪。”
走廊里,秋白露见到了好些年没见的贺引娥。
上一次见,还是她儿子要坐牢那一年。
那一年她只是憔悴,还有精神气。
现在看,整个人老了不少。
贺引娥今年五十二,比马建国小一岁。她穿了一身褐色的棉衣,戴着一个看起来非常蓬松柔软的毛线帽子,灰色的。
露出来的头发花白,脸上沟壑不少。
站在那,看起来并不悲伤。她和马建国的夫妻关系早就破裂,这些年也不过是熬着,没想着离婚,离婚了去哪啊?
所以现在马建国快死了,她也不难过。
甚至觉得轻松,有他没他有什么不一样?这些年马建国瘸着一条腿到处喝酒打麻将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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