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江永安正准备起身去锅里舀第二碗饭的时候,一个干瘪瘦小的年轻女人从隔壁屋里出来,端着一碗饭,坐在了江永成对面的门墩上。
叶穗碗里饭还没吃完,但是听见他这么一问,也跟着站起来,两口子进屋咬饭的时候才跟自己男人讲:“那是江永成媳妇。”
江永安意外的很:“不是说去外面干活了吗?这么快就有媳妇了?”从头一年冬月到现在也没过多久啊!
这缘分一来真的是猝不及防,快的很。
“就是去干活的时候从外头带回来的,家离这里老远了,县城那边山里的。”
“江永成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可以啊。出去干个活,工分拿了,媳妇也有了。二叔二婶这一下心里就踏实了。”
吃完饭,屋里面已经彻底的看不见了。
叶穗点了油灯,蹲在了江永安面前,往跟前凑了又凑,趁着他洗脚的时候去看他的腿。
结痂的地方早就已经脱干净了,但是疤痕依旧明显的很。
“有没有感觉好一些了?在那边的时候干活干的重不重?腿有没有经常疼?”
“组织上比较照顾,去报道的时候到医院里检查了一回,前不久又去检查了一回,感觉是好多了。而且从报道去之后一段时间都是搞内务,没有出外勤,就连住的地方都是安排的最近的。”
但是该疼还是疼。
“能照顾你一时,不可能长久的照顾。”叶穗虽然不懂他干的事情,但道理还是懂的。
“嗯,那肯定。”才两三个月就有人有意见了,他已经出外勤跑了一个多月了。
所以腿这个事情,他真的没有办法说不疼的这个话。
跑一次腿都要肿好几天才能消下去。
不是没有休养过,休养了那么长时间了。
要早先在解放前战事吃紧的时候,只要还有口气都得拿着枪扛着刀跑,跑慢了,子弹就会打在自己身上,命都得丢了。
前前后后加起来大半年时间休养,也只能这样了。
活着总要张嘴吃饭,总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伸手摸了摸叶穗的脑袋:“照顾好自己,不要总担心我,我一个男人家,这点数还是有的。”
豆豆坐在板凳的另一边,两只小脚丫子踩在他爹的大脚上,循着叶穗的目光看他爹腿上的疤,好大一个。
躺下之后叶穗才跟江永安说隔壁江洪芳的事情:“这边都没同意,那她还是继续劳改吗?”不是很懂这个事情。
江永安摇摇头:“不是,既然已经决定释放,那就不再是劳改犯身份。这边不愿意接收,那就只能留在劳改所附近做工干活。”
虽然不是劳改犯身份,相对来说自由一些,但是日子依旧不会好过,不会有人看得起。
不过,女人家不好说,要是有那个运气和头脑,就算是在外头也能组建个家。
但是日子能不能好过,那就不好说了。
江永安听叶穗说当时那个情形也意外的很,他对江勤德的心狠又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两口子在家闹的天翻地覆的,别看他现在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狠了,差点把人打死。
好在两个娃大一些了,别管晓得不晓得好歹,至少晓得要些脸面,在边上拉了,不然真的能出人命。”
“哪是要脸面,他们家哪里还有啥脸面。”江永安虽然常年不在家,但是对隔壁那一家子老少都分析的透彻的很:“是怕江勤德把人打死了,以后没有人给他们当牛做马吃不了那口现成的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