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板从摆摊开始卖卤味,一路开到铺子里头,定价从来没有变过分毫,公道实在。”
“人家以诚待人,向来不玩这些弯弯绕绕,如今不过是上新送份凉饮尝鲜,反倒被你这般胡乱揣测。”
“我们都是老主顾了,价格如何心里透亮得很,你不知情莫要妄,平白扫了大家的兴致。”
众人你一我一语,句句恳切。
那人被说得脸上一阵发烫,只得讪讪闭了嘴,退到一旁。
而这番动静,被不远处树荫下的小老头秦云鹤尽数收入耳中。
秦云鹤常年住在青崖山谷,与山泉云雾相伴,以清风草药度日。
本是闲来无事到淮州府来寻人,不曾想初夏这般燥热,浑身不适,胃口沉滞,几日来什么都吃不下。
便趁着夜色出来散散心,竟无意间让他寻到了解暑的汤饮。
空气中飘来的丝丝清香,让他老人家顿时来了兴致。
解下腰间常年带着的老酒葫芦,咕咚咕咚几口,将余下的小半壶尽数喝得干干净净。
迈开步子,慢悠悠地排到人群后头。
轮到他时,直接道:
“小姑娘,卤味老夫便不买了,年纪大了,食不得荤腥。”
说着便把手里的酒葫芦往前一递。
“你这里有解暑的凉汤,单独卖与我点便是。”
温禧舀汤的手一顿,这凉饮本不单独售卖。
可抬眼望去,面前的老者须发皆白,气质和善,瞧着年岁已然不小。
想来真是被这暑热熬得难受。
便笑道:“既如此,我免费给您盛些尝尝便是。”
说罢,便接过酒葫芦,稳稳当当舀了一葫芦酸梅汤。
“多谢小丫头。”
秦云鹤走回阴凉下,掀开塞子闻了闻,挑了挑眉,尝了一小口便品出其中门道。
乌梅敛阴生津,佐以甘草调和其药性,配比恰到好处。
药性温和,不伤脾胃,实在是难得。
慢慢饮着,只觉得通体舒坦,没多时便将一葫芦的酸梅汤喝了个干净。
意犹未尽,秦云鹤揣着空葫芦,又折返回摊前,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
“小姑娘,你这酸梅汤实在是绝妙,清暑降火格外对症。
听闻还有一味冬瓜荷花饮,老夫也想讨些尝尝。”
温禧见他确实年岁已高,连日来的暑气连年轻人都很难熬,更不用说他这样的老年人了。
便不再拘泥,点头应允,又满满盛上了一壶冬瓜荷花饮。
秦云鹤再次道谢,接过一口喝下,只觉那草木清香极其柔和。
祛湿健脾效果尤佳,更是合他心意。
不由抬眸打量起摊车后面的温禧来。
区区市井小摊,竟藏着这般懂得食养药理的姑娘,真是奇人。
一壶饮尽,秦云鹤又揣着空葫芦,乐呵呵地挤到队伍前面,笑眯眯伸手:
“小丫头,再给老夫来一壶。”
温禧见他实在爱喝,想来是暑气缠身的紧,便又给他灌满。
不料这一开头,便彻底收不住了。
“实在太爽口了,老板再来一壶。”
“老夫还没喝够呢,这味道实在难得。”
“太对老夫胃口了,辛苦小丫头了。”
“……”
四趟、五趟、六趟……老翁手里的酒壶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反反复复,接连来了七八次。
每次都巴巴递上葫芦,眼睛亮晶晶的,像个贪嘴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