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温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不由浮起一层疑惑。
防水治患?
他不是崇文书院的授课先生吗?
日日教书育人,怎会去治水防涝?
贺兰霖心头一紧,刚才注意力都在鸡翅包粽上,怎么一不小心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连忙收敛神色,开始找补。
“是我方才未说清楚,并非是他亲自前去治水。
水患频发,乃是民生大事。
他以此为题,连日搜集各地卷宗典籍,为学子们讲述民生实务、防灾治涝的策论,故而无暇与我同来。
对,就是这样。”
说一半藏一半,最完美了!
不为有些心虚地埋下头,希望有朝一日事发,不要牵连到他。
温禧眸光微沉。
屋子安静地连隔壁说话的声音都能听清。
贺兰霖藏在袖中的手反复摩挲。
他这一生光明磊落,什么时候这么如坐针毡过。
“原来如此,谢先生当真尽心尽责。”
温禧眼底的疑虑散去,不再多问,转身朝着后厨走去。
亲眼看着温禧走进后厨,贺兰霖和不为才悄悄松了一口长气。
面前鸡翅包粽的香味在疯狂刺激二人。
果木炭独有的烟火焦香,混着鸡翅的香味。
紧接着是竹筒蒸粽自带的清冽竹香,还有糯米的清甜和咸蛋黄独有的咸香。
最后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蜜香。
层层叠叠交织缠绕,勾得他们喉结频频滚动。
不为早就忍不住了:“爷,你快吃!你快吃!”
贺兰霖重新拿起筷子,刚要落筷,店门新装上的竹帘便哗啦一声被掀开。
一道爽朗的嗓音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哎呦,好香好香,小丫头今日又捣鼓什么吃食了?这香味勾得老夫隔着半座桥都走不动道。”
贺兰霖手中的筷子猛地一动,抬眸望去,瞳孔瞬间放大:“秦、秦老?”
眼神迅速在温禧和秦云鹤之间来回打量。
他什么时候下山的?
是什么时候认识温禧的?
有没有跟温禧提过谢宸那家伙?
满脑子疑问,却不敢问。
秦云鹤听到声音,抬眼扫来:
“原来是贺兰家的臭小子,看来你也是吃小丫头做的吃食的,眼光不错嘛。”
话落,温禧恰好闻声出来,看见秦云鹤后,浅浅一笑:“秦阿翁。”
秦云鹤立马收敛了神色。
“小丫头,快告诉老夫,你又研究了什么新吃食?怎么焦甜焦甜的?老夫闻着这味道快要馋死了。”
温禧笑着解释。
“临近端午,我便做了一道鸡翅包咸蛋黄肉粽,摸了蜂蜜,用炭火烤制的,所以香味才这么浓郁。”
“还有这般新奇的吃法?”秦云鹤眼睛瞬间亮了,当即摆手催促。
“快快快,给老头子我也来一份。”
温禧脸上的笑意一滞,微微窘迫地抬眼看向贺兰霖桌前那唯一一盘鸡翅包粽。
原本还有十来只的,但她看汤圆和糯米馋坏了,便留下来当员工餐了。
所以,就只有贺兰霖桌上那一份了。
“对不住了阿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