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的默契,让糯米不等温禧吩咐,就蹲下身来开始挑拣了。
将生了虫、外皮开裂严重的蚕豆全都挑拣了出来。
李一也一边嘟囔一边走到井边。
“那老些蚕豆洗起来肯定很费水,我再打两桶水备着。”
温禧笑着在旁边烧水,“辛苦你们啦。”
洗好的老蚕豆原本要泡上一个小时,让豆子吸饱水分胀开,外壳变软,豆仁润透。
可早上没那么多时间,温禧便直接换了三遍温水。
原先暗沉发皱的外皮舒展开来,豆子也泡得鼓胀圆润。
直到盆底再也没有泥沙杂质,才用漏勺将蚕豆全都捞起来沥干。
锅中放入一小半粗海盐,再取一半沥干水的蚕豆,同拍碎的老姜、去皮的大蒜和一小撮花椒一起铺在上面。
最后再把剩下的海盐全都盖上去。
糯米坐在矮矮的板凳上添柴,看着满锅的粗盐,不由忧心。
“姑娘,这盐放的也太多了,做出来怕是会很咸。”
温禧盖上木锅盖,将边缘按压紧实,还在上面放了一个小沙漏。
“这是老干蚕豆,本就紧实,盐分很难渗到豆仁里面。
后续我还要烘干收水,大半咸味都会随着水汽蒸发掉,盐少了反而会寡淡无味。”
糯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刻钟一到,温禧便掀开木盖。
泡发焖煮过的蚕豆通体润亮,吸足了咸香之味。
她用大漏勺将锅中的蚕豆全部捞起,沥干水分,平铺在宽大的竹簸箕上。
捡出两根柴火,把竹簸箕架在铁锅上方,隔水慢烘。
靠着锅内的余温,慢慢收干豆子表面和内里残留的水汽。
温禧将竹耙递给糯米,叮嘱她每隔片刻便轻轻翻搅一遍。
保证每一颗都受热均匀,不会被烘焦。
就在这时,洗完换了身衣裳的汤圆,步子轻快地折返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惦记着要跟温禧讲拒绝给宁宁带话。
可她前脚刚踏进铺子,鼻尖就先一步捕捉到了混着花椒淡淡香气的咸香,好闻得紧。
后脚就把想说的话给忘了。
她快步凑到灶台边,盯着竹簸箕上已经被烘得外皮干透起皱的老蚕豆。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奇开口。
“姑娘,这是什么吃食啊?闻着也太香了。”
温禧一边和面一边答。
“这个呀,叫盐焗蚕豆,是用老蚕豆做的咸口小食。打今儿起,给每一桌等菜的客人都上一盘,让他们先垫吧垫吧。”
汤圆眯着眼,眼巴巴地望着温禧,“那姑娘,你介意让我先垫吧吗?”
温禧被她这馋兮兮的模样逗笑,“那你尝尝吧。”
汤圆迫不及待伸手捏起一颗,随即犯了难。
“可这个要怎么吃啊?外皮硬硬的,要剥壳吗?”
“不用剥壳,现在还没有完全烘干。
等外壳完全酥透了,就可以直接连壳嚼着吃。
若你嫌口感太粗,也可以剥壳只吃里面的豆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