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禧进了后厨,没一会就拎着一筐油纸包出来。
每一包都用细麻绳捆得齐齐整整的。
“这是我店里做的山药锅巴和盐焗蚕豆,你回去可以将这些小包绑在酒壶上,就说是新酒尝鲜的赠礼。”
周正和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冲着温禧连连赞叹。
“还是温老板想的周到,在下自愧不如。那这坛已经开封了的酒,就留给你了。”
“周老板谬赞,我就不客气了。”
周正和拎着篮子兴冲冲往外走,走两步又回过头来,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兴奋。
“若这两日酒卖得好,我就把我埋了二十年的好酒拿出来,给咱们庆功。”
“那周老板肯定要破费了。”
周正和再次往外走,没走两步又回来了。
“对了,温老板,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这山药是怎么入酒的?”
“呃……下次再告诉你。”
-
入夜,府衙书房。
谢宸正批核着各县夏税的账册,齐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
“大人,那个叫糯米的小娘子,我已经查清楚了。
慈幼局那边说,一是她年纪大了,二是她性子怯懦木讷,见了人就往角落里躲,嘴笨舌拙,不会来事。
先前也有几户人家相看,都嫌她太闷,没相中。
一来二去才耽搁到了十二岁。”
“若是怯懦木讷,又怎会在幸愿小厨做事。”
谢宸头都没抬,朱笔还悬在账册上方。
明明语气很平淡,但还是让齐林心头一震,垂首不敢接话。
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朱笔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朱笔轻轻落下,谢宸这才重新开口:“那两个管事查的如何了?”
齐林松了口气,“回大人,那嬷嬷倒是个老实本分的,在慈幼局待了二十年,领养、雇出都没出过岔子,只是那位宜先生,来历不一般。”
谢宸翻账册的手停下。
“她不是淮州府人,而是十年前从京城来的,托了布政司的关系进的慈幼局。
属下顺着京中的线查了,这位宜先生原是当今太后娘娘宫里的掌事女史,不仅管着宫里的一应用度,还教小宫女们识字记账,是太后娘娘眼前的得力人。
八年前因私挪宫中陈设、管束宫人不力,被逐出宫,杖责二十,永不许入京。”
屋内静了片刻,谢宸终于抬眸,眼底泛起一层冷意。
从宫里出来的嬷嬷凭借才学和资历,在京郊找个富户人家做教引嬷嬷,给闺阁小姐当先生,都是抢着要的。
何苦千里迢迢跑到淮州来,委身于慈幼局,对着一群无父无母的孤女教书。
“属下还打听到,那位宜先生当年犯的事特别含糊,说是私挪物件,实则好像跟一个小丫鬟有关。
京里的人就只查到这些,这太后宫里的陈年旧事,具体内情……他们也摸不透。”
“摸不透就找能摸透的人。”
齐林愣了愣,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找、找谁?”
“崇文书院,那位淳昭公子。”
齐林反应过来是谁后,声音压得更低了。
“可长公主她……与您素来不和,您问的话,她肯说吗?”
谢宸垂眸,重新拿起朱笔。
“你不会让她自己发现吗?”
“属下这就去办。”
-
第二天,是林的大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