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判的?”
“通判大人亲自过的堂。”王老牙一拍大腿。
“当日把他拿进去,府衙那边一查,还查出他好些烂事。
头一桩,他这几年从我这拿的银子,说是交束修、应酬,前后四十多两,结果,一半填了那妾室的窟窿,另一半,都送进了赌坊,如今利滚利,还倒欠着十两银子。
这第二桩,他那个妾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女子,是他从一个行商手里买的。
那女子原是有夫家的,收了他的银子就跟了他。这是啥?这是和奸!府衙那边传了那女子的原夫家来问,结果人家根本不知情,是那女子自己偷跑出来的。”
温禧挑了挑眉。
她知道像张元德这样的人不会那么老实,可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还有这第三桩,他一个赘婿,入赘我王家,契书上写的明明白白,为我王家养老送终。
结果中了秀才就改回了张姓。通判大人说了,赘婿擅回本宗,弃养岳父,按律当笞五十。”
“最后怎么判的?”
“数罪并罚,杖六十,枷号三日。除籍革员,永不许应举!”
永不许应举!
这样的处罚对于张元德那种把秀才身份看得比天还大的人来说,比杖六十还要狠。
按《大夏律》,非受杖者,许复应举。
可他挨了杖,又被除了籍,这一辈子的功名路算是彻底断了。
“那妾呢?”
王老牙冷哼一声:“已经被原来的夫家给领走了。至于他们怎么处理,是他们家的事。就那个畜生,我们也不要了。”
说着,王老牙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来:
“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巧娘已经画了押,晚点我就再去一趟府衙,让那畜生签了。”
温禧看了眼和离书,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王叔,和离的话要分财产吗?”
王老牙一愣,随即摆手:
“他一个赘婿,入赘我王家,吃我的用我的,连身上那件长衫都是我给他做的。按律不得分妻家财产,他净身出户。”
“那就好。”温禧点了点头。
“不过恕我多嘴,他这种情况,巧娘是不是不用和离,可以直接休夫?”
此话一出,王老牙和王巧娘都愣住了。
“休、休夫?”王巧娘睁大了眼。
“对!既是他的错,为什么巧娘要跟他和离?好聚好散,他配吗?”
“可我从未听过,这大夏朝,有休夫的先例啊。”
“可以休夫。”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王军掀帘进来。
他刚下早班,路过幸愿小厨,本想来吃碗馄饨,不料听见这话。
“王衙役!”王老牙连忙起身。
王军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王叔您太客气了,叫我王军就成。
刚才我在门口听了一耳朵,温老板说的没错,按《大夏律》,张元德本是赘婿,擅回本宗弃养岳父,这是一罪;
当街辱骂发妻,污蔑良人,这是二罪;
和有夫之妇和奸,这是三罪;
赌钱欠债,这是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