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稚嫩的哀求声,轻轻砸在几人的心上。
温禧心口酸涩发堵。
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梨、阿行,你们两个小家伙跑哪去了?”
是他们之前救下的那个樵夫。
话音未落,樵夫看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追了上来。
待他看清山道上的一幕后,快步上前,低声责备: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懂事?是不是偷偷跟了恩人一路?这么莽撞,多给人添麻烦。”
语气虽然着急,但可以听出他是真的担心两个孩子。
“恩人莫怪,是我们村里没看住孩子,让两个不懂规矩的小娃娃给你们添扰了。”
温禧轻轻摆手:“我想问一句,这两个孩子的爹娘到底出了何事?”
樵夫长长叹了口气,焦急的神色化作一片悲凉。
刚要开口,但看到地上那两个挂着泪痕、怔愣愣立在原地的孩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糯米和汤圆对视一眼,蹲下身,牵着两个孩子走远了些。
“……”
等温禧和汤圆将糯米送回慈幼局、回到小院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两个人都耷拉着脸,半点没有出门前的雀跃。
温禧坐在院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两个孩子跪在地上的模样。
那般小的年纪,本该依偎在父母身边,无忧无虑长大。
可双亲骤然病逝,只留下姐弟兄妹二人,彼此相依。
过了良久,汤圆轻声叹了口气:
“姑娘,虽然那两个孩子被带回去了,可我总觉得,村里人再心善,也终究是自顾不暇。
偶尔能给一口吃的、一件旧衣,可时间长了,肯定顾不过来。”
温禧没有回答,低头看向院子里中的花。
竟然已经发芽了。
-
翌日。
从半夜开始,这淮州府的天就像破了个口子,雨下得停不下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贴在窗棂上,簌簌不停。
温禧一早就醒了,躺在床上听了半宿的雨声,心中的郁气越发堆了起来。
索性睡不着,便早早出门去了店里。
青砖路吸饱了雨水,泛着暗沉的水光,连风都带着黏腻的湿气,闷得人胸口发沉。
一进门,温禧便取出茶罐和暖炉,给自己煮了一壶茯苓陈皮茶。
将躺椅搬到店门前的廊下,往后一靠,微微轻晃。
小茶壶煮沸,发出咕咚细响。
不一会,清甜的茶香便漫了出来。
茯苓性平温润,祛湿安神,陈皮理气疏郁,可以驱散滞气,最是适配这种阴雨天。
喝上一口,心神也跟着舒展开来。
晴日里,这条运河桥从早到晚皆是热闹。
如今下着大雨,就连早市都没有人出摊,空荡荡的,有些过分安静。
温禧捧着茶盏,盯着眼前的烟雨河景,任由自己的思绪飘远,彻底放空。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雨水声中透了出来,轻轻落在温禧的耳畔:
“温姑娘今日怎么这般有兴致,独自在此听雨出神?”
温禧心神猛地从恍惚中收回,顺着声音抬眼望去。
雨雾间,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正立在桥下。
手里撑着一柄墨色油纸伞,细密的雨珠随风落在他的肩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原来是谢先生。”
谢宸缓步上前,站定后收了伞,搁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