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浅眠,糯米揉了揉发胀的双眼,支起身子,侧耳细听院中的动静。
想起昨夜宜先生离开时的话,糯米丝毫不敢多停留。
必须趁着众人还未醒,赶紧离开这里。
蹑手蹑脚站起身,手脚并用挪到门边,穿过门缝又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人后,轻轻握住门栓,深吸一口气。
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糯米探出头,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
可就在目光扫过门外的那一刹那,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整个人僵在原地,忘记了呼吸。
宜先生双手抱臂立在院落中间。
脸上的怒气早已褪去,挂着极其阴沉的笑。
门边站着两位仆妇,在她露头的瞬间,就将门牢牢堵住。
恐惧直冲头顶,糯米下意识往后缩,想要关门,可门板半分都推不动。
下一秒,她的两只胳膊就被那两位仆妇拽住,直接拖出门,按到宜先生跟前。
宜先生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小丫头,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小东西,你倒是能耐得很,躲在厨房里藏了一整晚,害得我晚上都没有睡好。
如今天亮了,我们这笔账也该好好算算。”
糯米肩头绷得笔直,指尖死死扣着掌心,依旧沉默。
见她这般模样,宜先生不但没有发火,反倒低低笑了一声。
拿起那只冰凉的戒尺,轻轻地拍了拍糯米的脸。
竹条微凉的触感擦过皮肉,每一下都让糯米身子一颤。
“别怕,如今你也算有了营生,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打你,给人留下把柄了。”
宜先生语气轻柔,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话落,她陡然转身,朝着院外沉声厉喝:“拿上来!”
一名仆妇端着一方漆黑的木盒应声走入院中,躬身上前,将木盒呈到宜先生面前。
掀开盒盖,盒内整齐排布着九根银针。
宜先生拿出一根,放到糯米跟前一晃。
糯米瞳孔骤锁,想要跑,却挣脱不开。
整个人都被死死按着。
宜先生俯身凑到她的耳畔。
“进了我这院门,命就是我的,你胆敢忤逆,那我就教教你,让你记一辈子。”
话落,抬起手,捏着银针,对准糯米的上臂内侧。
“啊——”
银针并没有扎穿血肉,而是顺着皮肉的缝隙,浅浅扎进了表层的经脉里。
糯米浑身颤栗,一种麻痒诡异的痛感顺着经脉漫开。
细细密密的酸胀,像是缠进了骨头里。
还没等她喘过气,第二根银针,紧随而入。
扎得不深,但只要她抬手、走路、呼吸,这根针便会随着经脉轻轻移动。
那种细碎的、绵绵不绝的疼会窜遍全身。
糯米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唇瓣早已被咬出了血,可她不敢哭出声。
宜先生看着她面色惨白强忍痛苦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两根针先让你长长记性,往后若是再敢忤逆我……”
声音刻意顿住,抬手轻轻点了点糯米的肩窝。
“那就不止两根了,我会把这一盒银针全都送进身体里。
别想着告诉别人,外表半点伤口都没有,旁人也看不出分毫。
只有你自己日日夜夜受着钻骨之痛,活不成,也死不了。
听懂了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