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茭白中间都挖了槽,填满了肉茸。
表面淋了一层薄芡,没什么油腥,看上去很清爽。
不同于以往蒸菜的酱香气,这道菜只有茭白本身的清甜,混着淡淡的鸡肉鲜气,中间还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笋香。
谢宸勾了勾唇角,光闻这味道,身子就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打开中间的食格,露出了第二层的蒸鱼片。
酸梅的清酸香争先飘出,不同于陈醋的冲味,这个酸很鲜爽。
裹着鱼肉淡淡的鲜味,一点腥气都闻不到。
鱼片几乎是半透明的,铺在盘子里能够透出瓷盘的底色。
表面撒了几根细姜丝,盘底积了一层浅淡淡的蜜色汤汁,看着就软嫩。
将瓷盘和碗筷从食盒中端出。
谢宸夹起茭白,咬下一口,口感比他想象中还要脆嫩。
鲜甜的汁水随即漫开,印象中的茭白口感微涩,此刻却半分都未尝到。
里面的鸡茸剁得很细,细得没有半点颗粒感,混着鲜笋丁,口感更甚。
味道既不寡淡,也不厚重。
谢宸垂着眼,好看的睫毛微微一颤,随着弯起的眼角定格。
接着将视线转移到鱼片上,他素来不食河鲜。
寻常的蒸鱼吃起来都会有很重的豉酱味,或是土腥味混着姜的辛辣,只一口便觉得腻。
但她做的鱼……
肯定和别人做的不一样!!!
夹起一片鱼片,鱼片软嫩有弹性,一不注意就会从筷子上滑下去。
送进嘴里一抿就化,比豆腐还要滑嫩。
谢宸指尖顿了顿,果然如他所料,青梅的酸香裹住了鱼肉的鲜嫩,一丝土腥味都尝不出来。
姜丝味道极淡,只添了一点点温意,完全没有抢了鱼肉的风头。
咽下后,口中还留着青梅的回甘,半分不腻。
谢宸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已经小半个月没有好好用过一顿膳了。
仔细教将桌上的菜吃得一干二净。
-
御珍楼。
午市刚散,伙计们正蔫头耷脑地抹桌子。
王掌柜站在柜台后,指尖捻着算盘珠子,却半天都没拨一下。
二管事轻手轻脚凑了过来,压着声音回禀。
“掌柜的,东家前几日送来的那五个小娘子都上手了,人聪明灵透,记性也好,师傅们都愿意教。”
王掌柜点了点头,毫不在意,只哑着声问:
“去通判府的人回来了没有?”
二管事连忙探着身子往门口望了望,回身陪笑。
“估摸着该回来了,这都去了大半个时辰了,脚程再慢也该往回走了。”
话音刚落,王掌柜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将算盘重重往前一推。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其他州府的官家宴席,都是请御珍楼承办,忙都忙不过来。
就咱们淮州府,还要像这样眼巴巴打发人上门去问。”
二掌柜连忙劝道:“掌柜的消消气,这位江通判是从苏州府新调过来的,跟咱们东家原先并无交情,上门递个话也稳妥。”
就在这时,伙计满头是汗地跑了回来。
二掌柜快几步迎上去:
“怎么样?见着江府的管事了?乔迁宴的事怎么说?”
伙计喘得直不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才苦着脸对王掌柜道:
“回掌柜的,小的在那江府门上等了半天才递上话。
里头的人说,这次江通判的乔迁开府宴,是由江大小姐亲自张罗的,早就有了打算,不用咱们御珍楼承办了。
小的连府里管事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门房给打发了回来。”
二管事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嘴角还维持着刚才的弧度,半晌放不下来,悠悠转头看向王掌柜。